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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5章 水涨一尺,只准再过三剂药(2/5)

他把钟槌翻过来,露出木柄上新刻的三道横线。

第一道记九息位,第二道记六息位,最下面那道只有三息。

“你方才多站了一轮,名字在三息位上划掉了。”

黑脸弟子盯着那道划痕,脸上的水沿下巴往下滴。

“这不是青云点名册。”守碑弟子道,“不用抢着替谁补。”

他转向高林:“会泅水、腿上没伤的,再来四个!”

林地里下来七人。

最前面的是个矮个女弟子,青云阵堂腰牌被她用布裹了两层。

她没有解腰牌,只把一根断桨扛在肩上。

“我不站石脚。”她道,“我会找退水口。”

守碑弟子皱眉:“要的是下水的人。”

“水不是从河心涨的。”

她蹲到岸边,把断桨插进鼓起的湿泥。

桨叶入泥两寸便碰到硬物,沿硬物往南划,泥面下传出一串空响。

陈记老汉听见那声音,立刻把车轴拖了过来。

“旧桥泄水槽。”

方鹤岭目光一沉。

老汉一脚踢开碎砾:“以前涨水,桥头的水从槽里泄到南苇荡。

后来重修桥面,嫌牲口车轮总陷,拿石板封了。”

那块石板就埋在药车旧辙下面。

第一围崩毁时,车板、轮箍和碎砾被拖得七零八落,反而露出了石板一角。

暗红封岸油已经沿板缝灌进去,把泄水槽也染成了红黑色。

灰狼凑过去闻了一下,连打两个喷嚏。

叶红鸾捏住它后颈,把它拖回干处:“油能烧?”

姜璃摇头:“槽里积着水。

火进去,只会把热气顶回桥口。”

“那就撬。”矮个女弟子道。

“撬开,谁担水往南苇荡冲?”方鹤岭在上游开口,“那边还有你们从十二舟搬下来的伤员。

东营封岸,你们私改水道,淹伤一个,账记谁?”

矮个女弟子的断桨停住。

高林南侧确实躺着二十多名重伤者。

水若从泄槽猛冲过去,最先淹的就是他们的湿被和药布。

方鹤岭没有撒谎。

他只是把每一条能走的路,都推向另一群人。

秦长青看向年轻守碑弟子:“移得动吗?”

“伤最重的十二个不能再背。”

“不背。”

守碑弟子顺着他的视线看去。

林地里还有十二面从征舟拆下来的舟盾。

盾面宽,背扣完整。

两面并在一起,下面垫车板,能把伤员连人带湿被拖离低处,不必重新翻身。

“谁定伤员往哪儿移?”秦长青问。

守碑弟子握紧裂钟槌:“我。”

“谁开槽?”

矮个女弟子把断桨重新插回石缝:“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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