枪身插进墙里半截，硬生生卡住了，锥尖停在离伊森不到三米的地方。

冰枪表面的寒气把土墙冻裂，可新的泥土从下方翻上来，把裂口填得严严实实。

两股力量僵持了不到半次呼吸，土墙猛地合拢。

冰枪从中间断成数截，碎冰四溅，最远的崩出去几十丈，插进地面留下好几个黑窟窿。

霜脉脸色铁青。

他双手连挥，塔身周围同时凝聚出二十多道冰锥。

每一道都有十米来长，表面浮动着极寒的白色光纹，从各个方向朝伊森激射。

谷地空气里全是冰锥破空的尖锐厉啸，像几十把冰刀同时刮过耳膜。

伊森周身地面像煮沸的水，泥土一层接一层往上翻。

那些冰锥撞进土里，有的被土壁吞进去，有的被地面突然升起的土刺从侧面撞碎，有的干脆被两片土墙夹在中间，像被拍苍蝇一样拍成漫天冰屑。

冰屑还没落地，新的泥土涌上来裹住，重新混入大地。

霜脉的额头暴起青筋。

塔尖的寒气骤然收缩，又在下一刻朝外轰然爆开。

冰层从塔基朝四面纹路。

这是霜脉压箱底的手段，将全部寒气压缩进一点，冰刺掷出时连空气都会被冻出一条白痕。

冰刺离手。

速度比之前的冰锥快了何止一倍，眨眼就到了伊森面前。

伊森抬了抬右手，食指朝前一点。

面前已经被冻得发硬的泥土瞬间软化，一层薄薄土膜挡在他跟前。

那根冰刺打上去，像针扎进了烂泥里，连个响都没有。

土膜裹着冰刺，将那股深蓝色的寒光一点点吞进去。

冰刺在泥里剧烈震颤，想钻透出来，可泥土越裹越厚，最终噗地一声，被捏成一团冰泥，落在地上摔成几块。

霜脉怔住了。

伊森屈了屈指节，将手指收回来。

他脸上的笑意已经收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平静到让人后背发凉的冷漠。

谷地里的泥土还在翻涌，但不再疯狂扩张，只是围着他缓缓旋转，像一条土黄色的巨蟒盘踞在脚下。

“说了，这地方现在归我。”伊森开口，声音不大，可每个字都顺着土浪的震动传遍了整片谷地，“包括你这座塔。”

伊森没再留手。

谷地里的冻土像被翻了个面，所有还立着的废墟、断墙、半截埋在地里的塔楼，全在泥土的推挤下朝中心塔方向涌过去。

那些土浪一层压着一层，撞在中心塔外层的光幕上，炸开的泥块能飞出去几百米远。

整座山谷都在震，冻硬的土壳被撕开，露出下面黑褐色的软泥，软泥又在某种力量下瞬间板结、隆起、再被推着往前卷。

中心塔外的防御法阵亮得刺眼。

霜脉那层冰壳被泥土裹着往下扯，塔身最外层的光幕在土浪接连轰击下泛起密密麻麻的波纹。

波纹每荡开一圈，地面就往下陷一截。

塔基周围的土地已经被刮下去十几米深，露出一个环形的大坑，唯独中心塔脚下一圈还高高耸着，像被什么东西从地底硬生生顶住了。

伊森站在土浪上，脚下地面不断隆起又塌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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