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鸦巢旧京(一)(2/4)
“沈砚,灯!”她喊。
沈砚转身。
宅院里那盏青灯还在烧,灯油不知什么时候溢出来,顺着石桌腿淌了一地,在地面勾出无数细线。
那些细线纵横交错,交点处泛着铜钱大小的小光斑。
星图。
灯油自己在地上画了一幅星图。
“别踩光斑!”顾雪蓑突然不笑了,声音尖得像踩了尾巴,“那是活人俑的命门!
踩一个炸一个!”
霍斩蛟的脚已经抬起来了。
黑甲靴底离最近的光斑只剩半寸,他硬生生把脚别回去,整个人像被点了穴似的定住,冷汗从铁盔沿上往下淌。
“主公,我脚麻了。”
“别动。”沈砚盯着星图。
望气之瞳里,每个光斑底下都连着一根极细的青白光丝,光丝穿过石板,穿过泥土,一直通到城墙上那些活人俑的心口。
三百个光斑,三百根光丝,三百道命格。
他娘刻了三百枚铜钱,每一枚都在这里。
容嫣的第二曲已经起了。
这次她用了左手。
左手五指轮弹,琴音像暴雨砸在铁皮屋顶上,密集得没有缝。
旧京城墙上三百尊活人俑同时张嘴,三百声一模一样的惨叫叠在一起,声浪掀得沈砚青衫猎猎翻飞。
霍斩蛟的黑臂突然暴起青筋。
他右臂甲胄“嘣”地弹开,小臂内侧那个烙印发疯似的发烫,皮肉嗞啦冒烟。
烙铁印的是两个字:李烬。
字在动。
一笔一画像活蛇往肉里钻,钻得霍斩蛟牙咬出血来。
“他妈的——”霍斩蛟单膝跪地,黑臂往地上一撑,青石板裂出蛛网纹,“李烬那狗东西在隔空传力!
他在拿我当桥,把活人俑军的煞气引过来!”
沈砚的望气之瞳穿破千里。
视野尽头,陇西方向,一片黑得发紫的煞气正贴着地皮往旧京方向拱。
煞气底下密密麻麻全是人形,四肢僵硬,关节反折,走路像提线木偶。
活人俑军。
破土了。
它们在往京城钻,速度不快,可每一步都把沿途的生气吸得干干净净,草枯,树死,水臭。
煞气最深处,陇西军营大帐。
李烬坐在一张人皮椅上,手抚心口,嘴角挂着冷笑。
他心口有一块皮肤是透明的,里面能看见一颗跳动的铜心,铜心上刻着字——沈明德。
沈砚他爹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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