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F4-EP5:皇牌愚者(3)(1/2)
【真正的绅士住在乡下,所以他们才说:他们住在自己的庄园里。
乡下有庄园,城里有宅邸,世界各地的贵族都住在城郊,住在自己的房子里,而不是住在楼房里。
你住在城里算什么?
不过是个电梯员罢了。】——《萨拉热窝故事》,1991年。
……
对于麦克尼尔一手策划的这场旨在平定大和帝国的战争的最终结果,长间晋三本人的态度既不像是满意,也称不上不满。
夺回对日本北部地区的控制权、消灭打着君主制的旗号蛊惑人心的俄国人走狗本是天经地义的事,这和东海师团在战争中承受了多少损失无关。
即便东海师团在此次战争中因长间晋三的决策而损失了更多的人员和装备,不认为自己在类似的大事上还有其他选项的当代武士也不会感到后悔,他一向把这几年来日本境内大大小小的武装冲突视为磨炼日本人的好机会。
如果不是因为俄国人屈服得太早,长间晋三甚至还打算从北海道继续向北进攻、把战火烧到俄国境内,从而为20世纪90年代发动叛乱前夕曾在此地艰难地抵挡俄军南侵的天西贤治等人一雪前耻。
北海道以北的这些岛屿在长间晋三看来本就属于日本,若是他能趁机将其夺回,不仅当代的日本人会把他视为英雄,总是要伺机对他冷嘲热讽的天西贤治想必也会安分许久。
然而,贝斯哈特少将和亚历山德罗夫少将签订的停火协议结束了日本北部地区的军事冲突,也一并终结了长间晋三为日本夺取更多领土的幻想。
狂热消退后,清醒地意识到损兵折将的东海师团急需恢复实力的长间晋三并没有在日本北部地区久留,他把东海师团一部部署在当地维持秩序,自己则率领余下的部队返回了东海州。
离开战场的长间晋三首先要面对的是盟友的指责。
从结果来看,由抗体部队和日本本土防疫部队组成的联军成功地击败了俄国扶持的大和帝国、恢复了GHQ对日本北部地区的控制,但日本本土防疫部队在善后工作中发挥的作用却十分有限,这让那些试图效仿熊野信彦干预本州岛西部地区的先例把本州岛北部地区甚至是北海道纳入自己掌控之中的合作者十分不满。
GHQ的胜利未必是日本人的胜利,而那些和日本即将恢复主权有关的留言则变相地巩固了合作者们心中的类似念头。
长间晋三并不在乎对自己的这些非议。
日本北部地区由GHQ控制比由俄国人控制好得多,尤其是当他别无选择的时候。
在日本人自身的力量变得强大起来之前,不切实际地幻想着事态会按照自己的设想发展并以此为前提制定计划和提出要求的人一定会在沉重的现实面前碰个头破血流,除非这些空想家们满足于坐而论道。
躲在东京或其他城市里而从未走上战场的人没有资格对他说三道四——直抒胸臆地向供奉院龙树阐明自身态度的长间晋三到2039年2月就不必再担心自己会受到毫无根据的指责困扰了。
“天西,日本未来还有很长的一段路要走。
也许下个十年里,日本会不可避免地卷入其他武装冲突,但既然俄国人已经解散了大和帝国,至少今年我们可以像2037年那样暂且休整一年了。”回到东海州的长间晋三很快全力以赴地投入到了重建东海师团的工作中,他从负责开拓事务的准军事组织继续抽调人员参加新兵训练,又找到天西贤治等人商议了采购武器装备事宜的细节,“补充损失的人员和装备后,我打算把训练和备战工作交给各级指挥官和参谋负责,只要让东海师团能够维持常态就行。
重点还是重建日本,今年是至关重要的一年。”
“您真的以为美国人——我是说GHQ——会遵守约定吗?
他们不受我们欢迎,同时也不受美国欢迎,夹在二者之间的他们简直是国际孤儿。
麦克尼尔已经警告过我们,要当心某些人把防疫永久进行下去的图谋,但目前真正严重的问题是许多平民好像也意识到了这一点。”天西贤治在长间晋三复杂目光的注视下把一杯咖啡倒进了绿茶里,而后津津有味地喝了起来,“我想起来了,您那时还在前线监督自由日本边防队撤离战区,不知道俄国人解散大和帝国的决定给公众带来的影响。”
“会有什么影响?
解散大和帝国不该是日本人皆大欢喜的事吗?”长间晋三返回东海州途中没有在东京久留,他更不想多花上几天时间去了解东京市民的态度。
那些人的态度无关紧要,因为他们所能做的一切就是大声疾呼、掀起看似凶猛的舆论浪潮,然而从过往的历史中吸取经验的长间晋三并不认为这些软弱的市民会把心中的不满付诸实践。
“不要听那些没骨气的市民胡说职政治家们,长间晋三更是骂不绝口,话里话外都暗示这群人该为导致日本丧失主权的悲惨灾难负责,“他们已经死了,可我们还活着,问题是目前的事态发展恐怕和我们的预想不一样了。
以日本目前的内外条件来看,清算GHQ这张牌,应该是日本恢复主权后到万不得已时才能打的。
不知变通的爱国者给我们出了个难题啊。”
天西贤治又调配了一杯自制茶水,这一次他把杯子放到了正在发呆的长间晋三面前。
“没什么好为难的,倘若我们确实和陛下有着相似的处境,正该按陛下的计划行事。”
“行不通的。”长间晋三本能地摇着头,他从天西贤治口中得知了达郎的真实计划后曾经反复思考整个计划的漏洞(就结果而言,达郎毫无疑问也战败了),并认为计划的原则性缺陷是内斗一旦开始就或多或少地会超出各方领袖的控制,“借着镇压抵抗运动的机会吸纳其有生力量,需要的是双方的密切配合。
如果镇压一方官兵把抵抗的一方当成破坏安宁生活的疯子、抵抗一方的义士也把镇压的一方全部视为叛徒,平叛的过程就很难按照计划内的温和预期发展。
你自己也很清楚日本各地在那场内战期间有多少你死我活的仇杀。”
“喂,老头子,你又要重新定义历史吗?
那明明是你煽动的,跟我有什么关系?”
“好……我……是我错了!”憋得满脸通红的长间晋三很不甘心地弯下腰向天西贤治道歉,“就算不重蹈覆辙,我们也很难把这个计划真正落实。”
“可是麦克尼尔在上个平行世界就成功了。”
“别狡辩了,情况完全不可同日而语。”
“那就先从找到这些新复国运动的幕后支持者开始,如果有的话。”
当然,长间晋三更希望天西贤治的警告和自己的担忧都是多余的。
虽然这么说有歧视城市日本居民的嫌疑,生前和自己2033年以来在这个平行世界的经历都告诉长间晋三,市民大多是一群欺软怕硬、靠回音壁营造人多力量大错觉的中看不中用之辈,指望这些人投身于什么伟大的事业实在是异想天开。
不管外界要用什么眼光看待他,秉持着古老信条当代武士依然坚信,日本的希望在乡村、在那些愿意用自己的双手改变世界的人们身上,而不是取决于少数人的夸夸其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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