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师生情深(下)(1/5)
接下来的日子,武修文像一根被绷紧到极致的弦。
白天,他强迫自己将所有心力投注在课堂上,用更生动、更富有挑战性的方式点燃孩子们对数学的热情。
他带着孩子们在操场用脚步丈量圆的周长,用竹竿和绳子画巨大的同心圆,用废弃的硬纸板裁剪研究圆周率……六年级两个班的数学课,成了海田小学一道异常活跃的风景线。
连最初对他这个“空降兵”颇不服气、等着看他笑话的六三班数学老师林方琼,也不得不私下里对教导主任梁文昌嘀咕:“这小子……是有点邪门歪道!
但别说,那些皮猴子还真吃他这套!
劲儿头是起来了。”
武修文的教学能力,以一种极具冲击力的方式,在最短的时间内赢得了同事的刮目相看和学生们的真心喜爱。
他走在校园里,总会有学生远远地就大声喊“武老师好!”,声音里透着亲昵。
然而,只有武修文自己知道,这份表面的热闹和成功之下,是怎样一片暗流汹涌的焦灼。
他像一个在悬崖边跳舞的人,每一步都踩在理智与冲动的边缘。
每一次看到孙小胖穿着那件宽大的旧校服,沉默地坐在角落里,武修文的心就像被钝刀子反复切割。
他尝试过几次,利用课间或放学的空隙,用最温和、最不经意的语气单独询问孙小胖。
“小胖,最近家里都好吗?”
“手臂……还疼吗?
要不要老师看看?”
“要是有什么不开心的事,随时可以跟老师说,老师一定帮你。”
每一次,孙小胖的反应都如出一辙:身体瞬间僵硬得像块石头,头摇得像拨浪鼓,眼神惊恐地躲闪着,嘴里只会发出蚊子哼哼般的“没有”、“没事”、“谢谢老师”。
那扇心门,关得死死的,透不出一丝光亮。
武修文不敢逼得太紧,他怕适得其反,怕给这孩子带来更大的恐惧,甚至怕……会牵连到黄诗娴。
每次询问无果后,那种无力感和愤怒就像藤蔓一样缠绕着他,越收越紧。
而黄诗娴,似乎也在刻意回避着任何可能触及那个“雷区”的独处。
在办公室里,她依旧会帮他整理散落的作业本,偶尔目光相触,她会匆匆递给他一个温软的笑容,但武修文能清晰地捕捉到她眼底深处那抹挥之不去的、沉重的忧虑。
当办公室里只剩下他们两人时,空气会瞬间变得凝滞。
她会立刻找借口离开——去洗手间,去教室看看,去帮郑松珍弄点东西……那种刻意的疏离,像一道无形的墙,将武修文所有想问出口的话都堵了回去。
他只能看着她纤细却显得异常紧绷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心一点点沉下去。
唯一能让他稍作喘息,或者说,唯一能让他宣泄心中那团越烧越旺的郁结之火的,只有深夜。
当整个校园陷入沉睡,只有海风不知疲倦地拍打着窗棂,发出呜呜的声响时,武修文才会拧亮桌角那盏昏黄的小台灯。
橘黄的光晕只能照亮书桌一角,将他孤寂的身影拉长,投在斑驳的墙壁上,像一个沉默的、巨大的问号。
他铺开信纸,不是备课,不是写诗。
笔尖在粗糙的纸上划动,发出沙沙的声响,如同他心底无声的嘶吼。
他写下的不是优美的辞藻,而是冰冷的、近乎残酷的质问和推演:
“证据链:1.
孙小胖手腕新鲜淤伤(目击,形态:长条状,边缘肿胀,紫红——符合皮带抽打或棍棒伤?)。
2.
黄诗娴异常反应:深夜洗衣(血衣?)、惊恐、回避、明显知情。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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