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替罪羊(1/3)
沈逢春睁开眼的瞬间,一盆冷水兜头泼下。
冰凉的水灌进口鼻,呛得她剧烈咳嗽。
有人扯着她的头发把她从地上拽起来,尖利的嗓音扎进耳膜:“装什么死!
药方到底藏哪儿了?”
意识还在混沌中挣扎。
她记得自己刚做完一台手术,靠在值班室的椅子上闭了眼——然后是剧烈的坠落感,像从高空跌入深渊。
可现在,她浑身湿透地跪在一间陌生的屋子里,膝盖硌着粗糙的青砖地面。
面前站着一个面白无须的中年太监,手里拎着铜盆,居高临下地瞪着她。
“沈逢春,你别以为装傻就能蒙混过关!”那太监的声音又尖又细,“先帝的救命药方,昨晚还在你手里,今早就不翼而飞了?
不是你偷的还能是谁?”
沈逢春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纤细、白皙,指腹上没有长期握手术刀留下的老茧,却有幾道新鲜伤口。
她穿着一身粗布衣裳,袖口沾着墨渍和药渣。
这不是她的手。
一个荒谬的念头在她脑海中炸开。
她来不及细想,那太监已经一脚踹在她肩膀上。
沈逢春重重摔在地上,后脑勺磕在青砖边缘,疼得眼前发黑。
“李公公息怒!”旁边一个小太监怯怯开口,“沈杂役平时手脚还算干净……”
“干净?”李公公冷笑一声,从袖中抽出一张皱巴巴的银票,“昨晚值守药方的只有她一个人,今早药方就不见了,而她屋里偏偏多了这张一百两的银票!
一个杂役,月俸才二两银子,哪来的一百两?
分明是被人收买了!”
沈逢春忍着剧痛,眯眼看向那张银票。
纸张泛黄,印着“一百两”的字样和一个她不认识的钱庄印章。
原主的记忆像破碎的瓷片,零星浮现在脑海中。
她叫沈逢春,十六岁,父母双亡后被送入宫中做太医院杂役,负责打扫、煎药、跑腿,是最低等的那类人。
昨夜确实轮到她值守药方房,可她明明记得自己趴在桌上打了个盹儿,醒来后天就亮了,药方就不见了。
然后就是现在——被人赃并获,百口莫辩。
“我没有偷药方。”沈逢春咬着牙说。
她的声音嘶哑,却带着一股连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镇定。
李公公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这个平时唯唯诺诺的小杂役会用这种语气说话。
但他很快恢复倨傲:“那你倒是说说,这银票从哪儿来的?”
“我不知道。”
“好一个不知道!”李公公冷笑,“来人,把她绑起来,送到慎刑司去!”
两个小太监应声上前,按住沈逢春的肩膀。
就在她即将被拖出门的那一刻,一个低沉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慢着。”
所有人都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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