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王庞大的龙躯在这无法抗拒的连续两波蛮力摧残下，像是一只被砖头砸中的家鸭，歪歪扭扭地朝一侧冰谷直挺挺栽落。

“再来一轮！”

开拓者路明非单手抓住车厢外缘的铁栏杆，身形顺着列车安全带似的极速滑落。

在接近龙首的瞬间，左手撑着车顶借力翻跃，右腿宛如一柄巨型战斧凌空向下力劈。

这一记平平无奇的下劈腿当头踩在黑王正在充血的巨大右侧头部。

“啪叽！”

大片白金鳞甲在脚底当场踩碎成一片模糊血泥。

开拓者路明非稳稳落地，棒球棍随手在衣服下摆擦了擦，手腕甚至懒得再多抖一下。

“这就没了？

雷声大雨点小，感觉不如空间站的末日兽，连三月七随便冻个冰雕的硬度都不如。”

开拓者路明非对着空气大肆吐槽一通，顺手将棒球棍塞进系统背包。

“哥哥……别高兴得太早。”

路鸣泽裹着防寒风衣，不知何时已经从旁侧的裂缝处慢慢走了出来。

小正太将风衣兜帽掀到脑后，指尖在整条庞大黑龙的伤口上来回点划了三圈。

“这只是黑王当年留下的一具褪下的无用外壳，也就是‘遗蜕’。”

路鸣泽弯下腰，从地表捡起一块刚被列车撞碎的龙鳞残片，两指用力一捏。

残片里没有流出半点活性龙血，反倒化作一地灰白色的粉末降落而下。

真正的尼德霍格，早在无数个纪元前，在所有人认定其毁灭的那场诸神黄昏中，就已经彻底离开了这个世界。

开拓者路明非将金属棒球棍重新扛回右肩。

“离开了？

那这只老壁灯到底跑哪去了？

总不可能也是坐着宇宙飞船跑去找外星人了吧？”

路鸣泽摆正两只胳膊，将双手老老实实揣进兜里，开始开口细说。

“对于一个星球孕育出的至尊而言，时间的流逝和空间的位置，早就失去了原本对普通生命的强硬约束力。”

“在至尊眼里，星球发生的历史，其实不过是一本已经写完了故事内容的普通精装书。”

小正太伸出食指在虚空中虚晃两下，比划出翻书的姿态。

“至尊想先看哪一页，后看哪一页，全凭个人喜好决定。”

“今天的心情好，对方就可以直接跳回第一页，去观赏人类诞生时的蒙昧无知”

“明天的兴致高，黑王也可以立刻翻到最后一页，观赏末日降临时的凄凉绝境。”

“所谓的因果、所谓的宿命，对于一个在整本书里随意穿梭的看书人而言，根本就是毫无意义的纸面涂鸦。”

“黑王完全可以在这世间任何一个年份、任何一个角落安安稳稳地筑巢隐居。”

“只要黑王想指使躲藏，没人能抓到这只老狐狸的尾巴。”

“但唯有一点，是任何规则都无法更改的死线。”

“就是对方亲口定下的审判日，也就是最终彻底合拢整本书的时间节点——”

“2012年12月21日，世界末日。”

“那是黑王定好的终局，至尊会在那一刻，回到最后一页，亲手毁掉这本已经看腻了的书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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