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费朝着门外看了眼，又收回了视线，眉眼依旧弯着，可眼里的担忧怎么都掩盖不住。

“怎么你一个人回来了？

小顾呢？”

“他有事去忙了。”云舒璃将打包好的粥打开，“吃点吧，你最爱的海鲜清汤粥。”

粥的香气四溢，不多时便弥漫了整间房。

云费看着面前的粥，苍老的眸里染上了嫣红。

“其实……这是你妈生前最爱喝的粥，你妈这个人，最爱吃海鲜了，只可惜跟了我……”

“我妈？”

云舒璃舀粥的勺子没拿稳，重新掉进了粥里。

在她的印象里，那个女人永远都是温温柔柔的模样。

母亲在世时，会陪在父亲身边，和他一起和面、拌馅，一起包饺子包饺子。

在老家时，他们租了一个小门面，每天赚些辛苦钱。

日子虽然过得紧巴巴，但也算安逸和幸福。

在云舒璃的记忆中，家里每个月都会出现一两次海鲜。

父亲高高兴兴把海鲜买回来，得到的总是母亲的责骂。

说他乱花钱。

那些海鲜一年吃一两顿还可以，每个月都吃，以家里的情况根本不允许。

那时父亲总是笑着说，他爱吃，没钱他就多包点包子，多干点活去挣。

小时候的云舒璃不理解，父亲的口腹之欲怎么这么重。

但现在仔细想想，好像每一顿都是母亲吃得多一些。

“爸，我都快忘了妈喜欢些什么了……”

她鼻间一酸，一股自责涌上心头。

闭上眼，她只能隐约记得母亲温柔的笑容，可五官已经模糊了。

母亲在她十岁那年车祸去世。

但在此之前，母亲的身体已经出现了问题。

从她上学起，母亲一直频繁进出医院，家里渐渐变得入不敷出。

她记得以前对母亲说过最多的一句话是：医院的设备太垃圾了，等我以后当科学家，一定要研发一台特别厉害的仪器！

找到妈妈的病症，让医生把你治好。

母亲总是用期待的模样望着她，“我们阿璃是全世界最聪明的孩子，妈妈相信你很快会研发出来。”

母亲一直很相信她，可她去世那年，云舒璃才十岁。

云舒璃知道什么是死亡，却从未想过死亡会这么早找上母亲。

“记住她，是我这辈子要做的事情。

但你不同，你还有自己的生活要过，不能一昧地沉湎与过往。”

父亲艰难地抬起手，摸了摸她的头。

布满老茧的大手承担了太多责任，经历了太多风霜。

轻轻拍在云舒璃的头上，重重落在她的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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