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今日以这些魔道弟子来开杀戒，正可为我彻底抛弃过去，成就魔道而做准备。

不渡僧抬起头，看向那些正拽着小男孩离开的帮派弟子。

他没有出声，只是缓缓抬手，强大的法力如风般吹过，眨眼间，那些帮派弟子的身体僵硬在原地，化作飞灰。

就算他一生不修杀人术，但绝对的境界差距，想要杀人也只是一个念头的事。

杀了这些人，他没有任何不适，也没有因为自己开了杀戒，会有堕入魔道的想法。

年轻的妇人和小男孩都是惊吓在原地，妇人反应很快，连忙跑过去抱住的自己的孩子，大声哭泣。

半晌，

她抱着孩子来到不渡僧面前，学着自己见过的那些帮派里的魔门修道者的样子，对着不渡僧用力磕头。

此时的不渡僧，却是愣在了原地，没有任何反应。

就在他刚刚杀死那几个帮派成员，救了这对母子时，他的意识浸入了识海中。

然后，

他就看到了，在自己面前端坐着的老僧。

老僧穿着一件朴素的袈裟，满目慈悲的望着他，佛光普照。

不渡僧见到老僧，脱口喊道：“师祖！”

明言住持神色温润的望着不渡僧，开口道：“照寂，即使时隔这么多年，你依然没有真的放下自己的慈悲佛心，我心甚慰。”

不渡僧沉默片刻，他说道：“我杀那些人，是为了开杀戒，以沦魔道。”

明言住持摇了摇头：“你又何必欺骗自己？

你并不是沉沦魔道，你是为了救那对母子，才会开杀戒。”

“佛门亦有降妖除魔法，亦有不动明王心，若杀一人而能救百万人，就算自己沉沦苦海，又有何妨？”

“佛曰：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不渡僧抿了抿嘴，他声音沙哑的道：“当年在不染城，到底发生了什么？”

明言住持轻叹：“若这就是照寂你最后的执念，那师祖就把这一切都告诉你，这本是师祖早就应该告诉你的事。”

话音落下，一阵佛光笼罩。

不渡僧进入了明言大师的记忆里，以第三人称的视角，看到了当年的一切。

空相寺中，明言大师收到燕国情报，言不染城城主佛法修到极端，有入魔倾向。

明言大师亲自前往不染城，探明真相，果真如燕国情报所言，那不染城城主每年召开‘往生法会’，邀请天下信徒前来不染城听佛法。

但那城主却是认为这些佛门信徒都在红尘中染了污秽，只有以佛法将他们煅烧，才能去了污秽。

他把这杀人之事当做了渡人，以为自己佛法日益高深，终于能成佛主。

明言大师知不染城主实力高强，城中又有大阵，他没有轻举妄动，回到寺中，答应了女帝请求，率空相寺弟子出征，斩妖除魔。

画面转换，出现了照寂熟悉的一幕。

他请求师祖让自己入不染城，以佛法渡化，让不染城开城投降。

明言大师答应了他的请求。

然后画面又一转，那一日照寂还在空相寺渡劫，而明言大师率领寺中弟子与燕国大军，进驻不染城。

谁知不染城主突然魔性大发，认为整个城中的人都是叛徒，是染了污秽，开启了佛门大阵，要把城中所有人与燕军一起炼化。

城门口，明言大师率领空相寺弟子组成佛阵，他一面与那不染城主周旋，一面挥动佛掌，想要破开城门，让百姓逃出，最终力竭而亡。

不渡僧沉默的看着这些画面，他突然问道：“既然当年师祖早就知道不染城的问题，为何不告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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