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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残躯难临天下(2/3)

“也许?”高拱的声音猛地拔高,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愤怒,“你跟老夫说也许?”

“高大人……”这时,一直沉默不语的严嵩终于开口了,二十年的首辅积压的威严,让他的话中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决断。

高拱的嘴张了张,终究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

“该向陛下回报了。”严嵩的语气沉静,望向了不远处一直不语的吕芳。

吕芳点了点头,带着司礼监一干人等离开了裕王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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酉时三刻,裕王府正殿东暖阁。

殿中的炭火烧得正旺,铜盆里的火光映照在墙壁上,将整座暖阁烘得暖意融融,可这份暖意,却驱不散弥漫在空气中的那股浓重的药味,和更浓重的压抑。

裕王朱载坖躺在榻上,面色苍白如纸,嘴唇上还残留着干涸的血迹。

他的上半身靠在叠起的软枕上,一双眼睛半睁半闭,呼吸急促而微弱。

李氏坐在榻边,眼眶通红,手中攥着一块已经被泪水浸透的帕子。

她一动不动,只是那样坐着,看着榻上的丈夫,像是怕一眨眼,人就不见了。

榻前站着三个人。

徐阶、高拱、张居正。

三人的面色都很难看。

徐阶站在最前面,双手拢在袖中,目光落在裕王的脸上,一动不动。

他的面色比裕王好不了多少,花白的胡须微微颤抖,像是在极力忍耐着什么。

高拱站在他身后半步,面色铁青,嘴唇紧紧抿着,一双眼睛在裕王的脸上和身上来回扫视,像是在寻找什么,又像是在确认什么。

张居正站在最后面,面色如常,可他的目光,却一直在裕王的下半身上停留。

“殿下……”徐阶终于开口了,声音沙哑而低沉,“您……感觉如何?”

裕王睁开眼睛,看了他一眼。

那双眼睛里,满是疲惫和茫然。

“徐先生……”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几乎听不见,“我的腿……动不了了。”

徐阶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强忍着心中翻涌的情绪,温声道:“殿下不必忧心,太医说了,殿下的身体并无大碍,只是……暂时不适,调养几日便能恢复。”

“几日?”裕王的嘴角微微扯动了一下,像是想笑,又笑不出来,“徐先生,你跟我说实话,我到底……怎么了?”

徐阶沉默了片刻,深吸一口气,一字一顿道:“殿下,臣不敢欺瞒。

太医们……目前还未查出病因。

但殿下的脉象平稳,身体无恙,臣相信,只需调养数日,定能康复。”

裕王闭上了眼睛,沉默了很久,忽然开口,“景王……什么时候就藩?”

这句话落地的瞬间,暖阁中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三人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东西……

裕王也想到了啊!

“二月初九。”徐阶的声音很低。

“还有六天。”裕王睁开眼睛,看着头顶的帷幔,目光空洞而茫然,“我这副样子……父皇会让他走吗?”

暖阁中一片死寂。

没有人回答这个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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