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9章 女人的夜话(2/3)
“唉,我答应他了,再不去柳林了。”冯秋月又躺下了,把被子往上拉了拉,声音很轻,“我呀,知道他活着就好。
他在外头拉绺子,枪子儿不长眼睛,能活着就烧高香了。
我不图他回来接我,也不图他给我钱,就图他个平平安安。
等毛丫和震山都大了,我真去找他。”
“响子知道不?”
“没和他说。”冯秋月说这话的时候,嘴角动了一下,像是笑了,又像是没笑,“他要是对我还有兴趣,我就天天把他伺候得舒舒服服的,他要是不得意我了,我就天天瞅着他。
有时候就想,你说,我这不是发贱吗。”
马兰沉默了一会儿。
“四姐,你可真傻。”
“你不傻?
你去阿城没找到人,就又回龙王镇傻等他。”
“我和你不一样,我等是等,要是一直等不到他,我就还上窑子里卖去,实在不行,我就去松花江江边钻柳林,时间久了,我受不了。”她顿了顿接着说,“我跑了那么远的路,他连个人影都没有。
我对他也够意思了。
你说是不?”
“这个顺子哈,咋就人间蒸发了呢。”
马兰的声音忽然软下来:“我也不用给他啥交代。
我一个妓女,千人骑万人睡的,没准,顺子后悔了,故意躲我呗。
你说,我要是傻乎乎的等他,等到七老八十了,想对自己好都没资格了。
才二十多岁,趁着年轻我得对自己好点。”
马兰说着说着抽泣起来。
冯秋月伸出手抓住了她的手用力握了握。
马兰把脸埋进枕头里,不说话了。
马兰哭了一会儿,把脸从枕头里抬起来,拿袖子擦了擦眼角。
“你说咱俩,半夜三更的不睡觉,在这儿比谁更命苦。”马兰吸了吸鼻子,声音还带着哭腔,但已经努力在笑了,“行了,不说了。
再说天都亮了。”
冯秋月侧过头看着她:“你眼睛都肿了吧?
明天早上拿凉水敷敷。”
马兰翻了个身,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又开口了,这回声音轻了很多:“四姐,你说咱俩这辈子,是不是就这样了。
一个等响子,一个等顺子,等到老了,等到头发白了,等到连等的力气都没了,人家还是没个影。
你说咱俩这是图啥。”
冯秋月没有说话,过了很久才开口:“他活着,我知道这世上还有这么个人就行了。”
“你说震山长大了,会不会也像他爹一样,拉绺子,骑马,打枪?”
“不能。”冯秋月的声音忽然硬了一下,“我不会让他走那条路的。
他爹是胡子,他爷也是胡子,到他这儿,不能再是了。”
“那你让他干啥。”
“搓澡,种地,在镇上开个杂货铺,都行。”冯秋月把被子往上拉了拉,“就是不能拿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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