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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狱中对饮(2/3)

马谡伸手指了指自己,“我看得见!”

于禁再也绷不住,这个五十五岁的老将,两行热泪,顺着满是胡茬的脸颊,滚滚落下。

他猛地低下头,肩膀剧烈颤抖,压抑了无数日夜的痛苦、委屈、不甘、绝望,在这一刻,轰然决堤。

他没有哭出声,可那颤抖的背影,比任何嚎啕大哭,都更让人心酸。

马谡俯身斟满一碗酒,双手递至于禁面前,“将军,请!”

也许他当时投降,不全是为了保全部下,或许他真的怕了,可马谡不在乎。

因为,那不重要!

于禁重新抬头,深深看了他一眼,接过酒碗,猛地灌了下去。

“多谢了,你这番话,让老夫开怀不少。”

这些日子,羞愤与憋屈日夜噬心,他数次动了以死明志的念头,只觉无颜再立足于人世间。

马谡微微拱手,“将军不必多言,在下只是说句公道话而已。”

胸中积郁一散,于禁当即邀马谡共饮,马谡亦痛快应下。

一壶酒很快就喝光了,马谡转身又命狱卒取来一坛。

酒确实是拉近男人距离最快的东西,尤其是在这阴冷逼仄的大牢里。

“马参军,”于禁放下碗,目光落在马谡脸上,少了审视,多了几分探究与感慨,“你方才所言,某在宛城之时,先斩扰民青州兵,后立营寨拒张绣追兵……这些细节,你从何得知?

便是曹公麾下诸多将领,若非亲身经历者,也未必记得这般清楚。”

马谡微微一笑,早已备好说辞,“不瞒将军,谡自幼好读兵书战策,尤喜探听天下名将事迹。

将军治军严整,临危不乱,当年宛城之事,堪称典范。

曹操那句‘将军在乱能整,讨暴坚垒,有不可动之节,虽古之名将,何以加之!

’的评语,谡在襄阳游学时,时常听人谈起,每每想起,皆心生敬佩。”

话题渐渐展开,从宛城到官渡。

于禁也打开了话匣子,谈到很多亲身参战的细节。

比如如何与乐进精诚配合,利用袁绍军骄傲轻敌、营垒松懈的弱点,精选死士,深夜突袭,连破数十营,斩将焚粮,极大地打击了袁军士气,为官渡僵局打开了突破口。

又是一碗酒下肚。

于禁的脸膛泛起了红光,他忽然放下酒碗,长长吐出一口酒气,“马参军,你既知某过往,亦不以某今日之落魄为鄙。

某心中有一惑,如鲠在喉,不知参军可愿为某一解?”

“将军请讲,谡定当知无不言。”马谡正色道。

“纵有千般不是,万般屈辱,某已然归降,为何仍要将某与这三万将士,关押于此等污秽之地,这便是汉中王,是关君侯的待降之礼?”

终于还是问到了这个最核心、也最敏感的问题。

我们既然已经降了,为什么还要把我们关起来?

马谡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提起酒壶,重新给于禁斟了一碗酒。

“于将军,请恕我直言,这并非有意轻慢,此事与礼数无关,恰恰是因为,将军您太厉害了。”

“太厉害?”于禁眉头紧皱,下意识地重复了一遍。

“败军之将,笼中之囚,何谈厉害?”

“将军过谦了。”马谡摇头,语气加重,“将军小觑了自己,也小觑了您那三万将士。

将军统兵近三十载,威名赫赫,治军之能,天下公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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