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王浩川中进士了(1/3)
天光大亮时,谷地里的尸体已大致清点完毕。
山匪丢下了六百多具尸首。
大多是昨天混战时被禁军所杀。
尸横遍野,血气冲得人眼发晕。
陆怀安这边,虎卫与禁军折了七十三人,重伤三十一,轻伤近百。
若不是虎卫人人披全甲、结阵死战,伤亡恐怕还要翻上一番。
辎重车损了四辆,拉车的骡马死了十几匹,兵甲器械散落一地,正被军士们默默收回、堆在一处。
还抓住了几个活口。
其实也算不上“抓”——是打扫战场时发现的,伤得太重,爬不动了,缩在尸堆里等死,被搜捡的军士拖了出来。
陆怀安亲自审的,没费什么功夫——那几人伤得只剩一口气,问什么说什么。
来劫銮驾的,是太行山两大悍匪:贾进、陶俊。
至于为何要冒死劫持帝姬、背后是否有人指使,这几个小喽啰自然不可能知道。
他们只说是大当家下了死令,劫了这趟“富贵”,往后半辈子便不愁了。
再问,便只有磕头求饶的份。
陆怀安没再追问。
昨夜这一战,肯定不是寻常山匪劫道了。
可再深的东西,也轮不到他此刻去追根究底。
因为他最该掉脑袋的时候,已经过去了。
公主平安坐回了车驾。
只这一件,便足够把他从死路上硬生生拽回来。
至于王浩川为什么会站在车驾旁,公主又究竟是什么时候回到车里的,他一个字也不问。
陆怀安是聪明人。
聪明到他比谁都明白,有些事,知道了未必是福;有些话,问出口反倒是祸。
公主既已安坐车中,那事情便只能到此为止。
昨夜诸军死战护驾,山匪虽众,终究不曾惊动车驾根本——从今往后,对外能说的,也只能是这个。
而在这“只能如此”的事实里,那个名叫王浩川的年轻人,显然居功至伟。
甚至可以说,没有他,自己这颗脑袋,章读得最多、礼法挂得最响的人里,偏偏最不乏胆大妄为的登徒子。
王浩川自然不知道公主在车里是这么想自己的。
若他知道,只怕非但不恼,反要拍案叫绝。
因为在他心里,自古到今,最会拿笔写道理、却也最会嘴上撩人越界的,本来就是文人。
整顿停当,已近午时。
陆怀安不再耽搁,传令启程。
车驾在前,禁军护持两侧,虎卫断后,受伤的军士或乘车或骑马,阵亡者的遗体亦用草席裹好,随队而行。
沿着官道,向南行去。
当日晚,抵达邢州。
邢州已升为信德府,知府姓叶名著,正是当朝太师蔡京的女婿。
听闻帝姬銮驾遇袭、途经此地,叶著早早就率阖城官员迎出城外十里,一见车驾,便跪地请罪,口称“护卫不周,令殿下受惊”。
赵福金在车中受了礼,只淡淡道了句“匪患突发,非卿之过”,便不再多言。
她是真的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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