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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1章 骨牌(3/4)

里面是一封冒名孙臣写给北元旧部的信,还有一枚骨牌。

孙臣没有烧,也没有藏,今日特地带进宫里,请皇爷爷御览。”

说罢,他从怀中取出一个蓝布包袱,双手呈上。

近侍接过,转递到朱棣御案前。

朱棣拆开包袱,一眼看见那封“通敌信”,脸色更沉;他把信读完,又拿起骨牌翻来覆去看了半晌,冷笑一声:“皇太孙,你倒是好大的胆子,敢与阿鲁台旧部共分大明天下?”

朱瞻均不慌不忙地磕了一个头:“皇爷爷,孙臣胆子再大,也不会拿一块假骨牌去号令北元。

骨牌是假的,信自然也是假的。

若皇爷爷不信,可问锦衣卫指挥使纪纲。”

纪纲出列。

朱棣将骨牌递过去:“纪纲,你掌锦衣卫,见过番邦信物。

你说,这骨牌是真还是假?”

纪纲接过骨牌,翻来覆去验了片刻,跪奏道:“皇上,臣在北镇抚司番夷档里见过北元骨符。

北元各部调兵信牌,都是将整骨剖成两半,一正一副,传令时合符为凭。

这枚骨牌完整无缺,绝无剖缝,不是信物,是仿造的。”

朱瞻均接口道:“皇爷爷,孙臣若真要通敌,手里随便拿一件鹰愁涧缴获的旧箭囊,都比这枚假牌像样。

刘御史却拿这种街头仿制的玩意儿来定孙臣的罪,不知道是他太高看北元,还是太低看孙臣。”

殿上顿时一片低声议论。

刘观伏在地上,额头已经见汗,可朱瞻均并没有停下来。

“皇爷爷,孙臣昨夜还拿住一个替人埋包的通州闲汉,名叫赖五。

他已招出,是康顺府上的管事康七指使。

康顺乃东宫太监康宁的族叔。

这封信不是从漠北来的,是从朱瞻基的灶膛里烧出来的。

孙臣请皇爷爷准旨提赖五上殿。”

朱棣目光犀利地看着刘观,又看了一眼朱瞻均,沉声道:“准。”

不到一盏茶的工夫,赖五被张义押上殿来。

这闲汉何曾见过这等阵势,腿一软便跪了下去,把康七如何找到他、如何给他银子、如何叫他去铁厂塞油纸包,又一五一十说了一遍。

他说到“康七爷说这是康老爷的意思”时,殿上许多朝臣都低下了头。

朱棣没有立刻发作。

他让纪纲亲自带人去搜康顺的宅子。

纪纲去了不到一个时辰,回来时押着两个人,正是康顺和康七。

随行的锦衣卫还抬了一只箱子,箱中是康七写给赖五的银钱底账、与杨德水签下的伪契,以及一封刘观回给康顺的手札。

刘观看见那封手札,终于瘫倒,面无人色。

朱棣命人把刘观的奏章和康顺的手札摆在一起,纸色、墨迹、笔意,出自同一人手笔。

他冷笑一声:“刘观,你替东宫当喉舌,倒当得尽心。”

刘观只是磕头,磕得额头鲜血直流。

事情到了这一步,已无需再多辩。

朱棣环视殿中,沉声道:“刘观以风闻构陷皇太孙,罪证确凿,着即革职,打入诏狱。

康顺、康七蓄养无赖,伪造信牌,意图倾陷宗亲,着即处斩。

杨德水贪图钱财,诬告皇太孙,杖一百,流三千里。

赖五虽系被雇,亦不无干,枷号一月。”

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东宫太监康宁,即日起罢去本兼各职,由锦衣卫严加拷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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