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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薪火相传,贫民窟里的无名之碑(3/3)

没有人知道他埋在这里。

没有人会来祭拜他。

但余则成知道。

他永远知道。

两个人回到了地窖。

余则成走到水盆前,把沾满泥土和血迹的双手浸进了冷水里。

他反复搓洗,直到手指上的每一道纹路都干干净净。

然后他从破桌上拿起那副黑框眼镜。

镜片上有一道细小的裂纹,是昨晚爆炸时崩的。

他用衣角仔细擦了擦镜片,戴上了。

车夫正蹲在门口抽旱烟。

他无意中回头看了一眼余则成,然后他的手顿住了。

烟从他的指尖滑落,掉在了泥地上。

他见过很多杀过人的眼睛。

在码头上见过,在巷子里见过,在刑场上也见过。

但他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眼睛。

那不是杀意。

杀意是热的。

这是一种冰冷的、精密的、像手术刀一样锋利的东西。

仿佛戴上眼镜的这个瞬间,面前这个文弱书生的身体里,有什么东西被彻底激活了。

又仿佛有什么东西被彻底杀死了。

余则成走到桌前,拿起那把子弹已经打空的勃朗宁手枪。

他熟练地按下弹匣释放钮,退出空弹匣,拉动套筒检查膛室,然后用一块棉布蘸着煤油灯里的油脂开始擦拭枪管内壁。

每一个动作都极其精准。

没有多余的停顿,没有多余的力气。

像一台被重新校准过的机器。

擦完枪,他把勃朗宁重新组装好,咔嗒一声推上了套筒。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煤油灯的火苗。

“老师,”他说,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在了潮湿的空气里,“剩下的账,我来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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