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二章 一座金子打造的鸟笼(1/3)
用过午饭,秋老虎毒辣的阳光倾泻下来,将整个贡院烤得像个巨大的蒸笼。
汗珠子争先恐后地从西门庆的额角、脖颈涌出,浸透了内里中衣,儒衫后背早已洇湿了一大片。
他眯起眼,抬手搭了个凉棚望向天际线,不知何时天边悄然堆叠起层层叠叠的铅灰色云团,云色深浓,带着风雨欲来的压迫感。
西门庆俯身从考篮底部摸索出一大张油布纸,将油纸四角用铁夹子牢牢固定在号舍低矮的棚檐四角。
这时,衙役粗嘎的嗓门穿透了死寂的空气:“肃静!
都看清楚了!”
两名衙役抬着一块沉重的木牌,绕着长长的考巷缓步而行。
牌上斗大的墨字清晰地写着当日律赋题目——“稼穑惟宝赋”。
行了几步,为首的衙役再次停下,用力敲了敲木牌边缘,提高声音着重强调:“都听真了!
必须严格押‘王、政、之、本、务、农、为、先’远那清癯威严的身影凝实了。
他得知考题后,习惯性地抬手,用枯瘦的手指慢条斯理地捋着颌下三绺长须,眼神专注而深邃。
“嗯……”
沉吟片刻,张文远声音带着金石般的沉稳,“此题大有深意。
名为咏农,实则是借古颂今,暗合当朝重农抑商、提倡新法的国策。
关键在于,只要写错一个韵脚,或平仄不协,纵使满腹经纶动鬼神,也只能落得个黜落的下场!”
西门庆心头一紧,连忙在神识里恭恭敬敬说道:“是是是,全赖张公提点!
有劳张公了!”
张文远微微颔首,不再多言,转而踱步至他那虚幻的药圃之中闭目垂首,喉间发出低微的、只有他自己能懂的音节,反复推敲着韵脚与词句的组合。
那一举一动,无不透着老儒治学的严谨与专注,腹稿正在这无声的沉思与丈量中慢慢成型。
半盏茶的功夫,张文远眼中精光一闪,像是豁然贯通:“吕轼!
准备,老朽口述,你手书草稿!”
“是!
张公!”吕轼的声音带着显而易见的兴奋与谄媚。
瞬间,西门庆只觉右手腕一凉,一股柔和的白色雾气自掌心涌出,迅速包裹住他的右手。
张文远在田垄上负手而立,缓缓踱步,如闲庭信步说道:“圣人饬地官兮,敦民力之是崇……惟邦家之光兮,实稼穑之为宝。
菑畬既勤,乃无悬耜之隟;仓廪充溢,敢忘击壤之歌……”
随着他字字珠玑地吟诵,西门庆的右手在白雾的精确操控下,于素白纸上流畅地行走。
墨迹蜿蜒,一行行清丽而规整的小楷迅速布满了纸面。
不过一炷香的光景,一篇洋洋洒洒、结构严谨、用典精当的律赋草稿便已在素白纸上写就。
“张公,”吕轼操控着西门庆的右手轻轻搁下笔,声音里满是真心实意的敬佩,甚至有些颤抖,“此文……此文真乃神来之笔!
字字玑珠,对仗工稳,韵脚严丝合缝,又暗合上意!
佩服!
实在令吕某佩服得五体投地!”
张文远捋着胡须,目光锐利地扫过草稿,如同老练的猎手在审视即将收网的陷阱。
“吕轼,事关重大,你须打起十二分精神。”
他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审慎,“再仔细检查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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