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三章裂岩埋阵燃死志，沧溟浪涌赴滩头

大祭司身上的伤口不断涌出紫黑色蚀液，那些粘稠液体滴落在祭坛石砖上，滋滋地腐蚀出一个个深浅不一的凹坑。

他皮肉之下蔓延出来的虚空触须还在不断生长，一部分顺着他的手臂缠上沈砚的小臂，冰冷滑腻的触须扎破衣料，向着皮肉钻去，蚀力顺着伤口一路向内侵蚀，一股昏沉麻痹之感顺着经脉快速蔓延。

“队长！”

浑身布满伤口的特战护卫拖着脚步急冲上前，手中捡来的长矛全力朝着大祭司攥住沈砚的手臂狠狠捅刺。

长矛刺中对方肩头，大祭司身躯剧烈一颤，抓着沈砚的力道稍稍松缓一瞬。

滨海祭司拖着一道深可见骨的肩伤，和仅剩两名起事祭司一同冲上前，几人合力挥动祭典短刃劈砍缠绕在沈砚手臂上的虚空触须。

无数触须被利刃斩断，断面喷涌出大量蚀液，溅落在众人手臂、面颊之上，灼烧出片片红肿溃烂的伤口，几人强忍着蚀力带来的剧痛不肯后退半步。

沈砚抓住这片刻松动，猛地发力抽回被禁锢的手腕，踉跄向后退出数步，抬手低头看向自己小臂。

细密的紫纹已经顺着伤口向上蔓延，虚空蚀力正在缓慢在他体内扎根，若是放任不管，用不了多久，他便会如同大祭司一般，心智逐步被虚空力量吞噬异化。

“蚀力已经入体，不能久拖。”沈砚压下脑海翻涌的眩晕，抬手抹去嘴角溢出的一丝血沫，目光落向环形祭坛正下方，“主阵眼就埋在祭坛基座深处，这整套献祭法阵依托整座圣山的地脉而建，阵眼和地底虚空裂隙直接相连，只要阵眼完好，地脉之中的虚空洪流就会源源不断顺着这条通道向上涌出。”

研究员俯身蹲下身，指尖抚过祭坛表层布满蛛网裂纹的古老石刻，那些原本黯淡的祭纹此刻正随着地底洪流的冲击忽明忽暗，每一次亮起，整座山体便传来一阵震耳的轰鸣。

“表层岩石极厚，是上古专门炼制用来承载虚空能量的祭岩，普通刀剑、石刃根本凿不开。

就算我们一点点往下挖掘，以当下虚空能量暴涨的速度，不等我们挖到阵眼，裂隙就会彻底崩开。”

众人沉默。

他们手上所有强力装备早在登陆之后便被尽数收缴，仅剩几件微型应急器械，用来传递报文尚可，完全不足以炸开深埋山腹之下的主阵眼。

山下，畸变兽潮的嘶吼越来越近。

大量体型庞大、体表布满肉瘤与尖刺的畸变野兽已经突破半山腰的防线，守山士兵死伤殆尽，残存的士兵丢下兵器仓皇向着圣山更上方逃窜，源源不断的畸变怪物顺着蜿蜒山道向上攀爬，腥臭的气息顺着山风一路飘上祭坛。

几尊残存的守山石傀儡失去大祭司的指令，原本凝滞在原地，此刻地底虚空洪流汹涌冲刷整座圣山，石傀儡石眼再度亮起紫芒，它们不再针对祭坛上的任何人，转而漫无目的地挥动巨掌，将挡在身前的岩石、石柱尽数拍碎，整座祭坛已经彻底失去原本的秩序。

“我们没有爆破物，但是主阵眼本身就是虚空能量的汇集点。”沈砚缓缓抬眼，目光锐利，“阵眼承载的虚空力量已经濒临临界，只要我们用足够狂暴的能量冲击阵眼，就有可能直接引发阵眼内部能量反噬，让整套献祭法阵自内向外崩毁。”

滨海祭司猛地抬头看向沈砚，瞬间明白了他的想法，神色一变。

“不行！

阵眼反噬一旦爆发，整座圣山这片区域的虚空力量会瞬间失控，这片山巅所有人都会被爆发的虚空洪流吞噬，几乎没有生还的机会！”

“我们已经没有别的选项。”沈砚摇了摇头，望向大洋的方向，“第二远洋特遣舰队还在全速奔赴彼岸，就算登陆之后立刻派遣特战分队向着圣山急行军，路上还要不断和沿途爆发的畸变潮交战，他们抵达圣山至少还需要一个多小时，我们根本等不到援军赶到。

一旦我们原地等候，在援军抵达之前献祭就会彻底完成，两片大陆数十亿生灵尽数覆灭。”

使团其余众人彼此对视，没有人露出退缩之意。

一路远渡重洋奔赴异域，本就是抱着阻止灭世灾乱的决心而来，走到这一步，所有人心中早已有了最坏的打算。

“我的体内已经侵入虚空蚀力，再加上大祭司残躯之中残存的虚空能量，我们再想办法调动祭坛法阵之中流转的虚空力量，全部定向导入基座下方的主阵眼，强行把阵眼的能量上限直接撑破，引发内部反噬。”沈砚继续快速布置方案，“但是我们需要有人稳住能量引导的通路，一旦中途引导中断，反噬就会失败，虚空洪流会毫无阻拦直接冲破裂隙。”

“我来稳住通路。”滨海祭司上前一步，神色平静，“我常年主持各类祭典，对这套大陆上古祭阵的纹路、能量流转最熟悉，由我来引导能量，远比诸位稳妥。

我本就因质疑献祭被打上渎神的罪名，就算今日活下来，圣山残存的死忠势力也不会放过我，不如在此赌上全部，赌整片大陆一线生机。”

沈砚深深看了他一眼，郑重点头。

“其余人负责牵制大祭司残存躯体，阻拦不断冲上山顶的畸变怪物，为我们争取能量蓄能的时间。

一旦阵眼开始反噬，所有人立刻向着圣山外侧山脊撤离，能撤多远就撤多远。”

众人迅速分头行动。

特战护卫带着仅剩战力的使团人员，捡起祭坛之上散落的长矛、断刃，结成防线堵在山道入口，不断斩杀顺着山道攀爬上来的畸变野兽，鲜血顺着祭坛石阶向下流淌，将灰白色石阶染成暗红。

大祭司失去全部意识，只剩下被虚空力量驱动的残破躯体，浑身触须肆意挥舞，漫无目的地向着众人扑杀而来，几人一边缠斗一边不断将他逼向祭池一侧，防止他再次主动向主阵眼灌注能量，打乱蓄能流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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