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最后的讨价还价(1/2)
五月二十九日,柳卫车站的专列上,蒋校长刚送走啃西瓜的冯裕详,陈粒夫就递上一封从北京转来的密信。
信是顾维钧转来的,信封上盖着北洋政府外交部的火漆印,内容却是一个叫王家桢的人写给蒋校长的亲笔信,最后附了张作霖的口述。
“蒋总司令钧鉴:奉天方面愿于7月1日通电易帜,前提有三:一,东北自治,中央不得干涉内政;二,北伐军不得越过山海关;三,国民政府承认张少帅为东北政务委员会主任委员。
以上各条如蒙允诺,东北可免兵燹之灾,全国统一大业可成。
张作霖亲笔,民国十七年五月二十绉绉的,大意是“本大元帅为弭兵起见,决定退归故里,所有京津政务,移交国务院暂摄”。
老百姓看不懂,翻译成白话就是,老子不打了,回老家了,北京的事你们看着办。
当天下午,张作霖在中南海怀仁堂举行了最后一次告别会。
到场的都是北洋旧部——国务总理潘复、内务总长沈瑞麟、财政总长阎泽溥,还有几个老部下。
“诸位,”他站起来拱了拱手,“张某不才,承蒙各位抬爱,在北京混了这几年。
如今时局不济,我这就走了。
各位的去留,自己斟酌。
愿意跟国民政府干的,我不拦着;愿意回东北的,我张某欢迎。”
………………
张作霖的告别会散了,可他那颗心始终没放下。
他站在窗前,看着怀仁堂院子里那棵老槐树,树影婆娑,像他这几十年的心思一样乱。
日本人那边,他已经敷衍了十几年——从当年借他们枪炮打垮段祺瑞的皖系,到后来在东北跟他们周旋铁路、矿山、商埠,他从来没让日本人真正满意过。
满铁想修支线,他拖着;关东军想要土地租借权,他装病;领事馆催他签新五路协约,他签字是签了,可转身就让部下“按兵不动”,一条铁路都没修。
历史上河本大作在日记里抱怨过:“张作霖的排日气氛,实比华北的军阀更浓厚。
如果话谈到对方不利的事,张作霖便推说牙齿痛而溜掉,因此未解决的问题堆积如山。”这老小子,精得很。
可日本人的耐心也是有限的。
这几年,张作霖做了几件让他们跳脚的事——修奉海铁路,跟南满铁路抢生意;打算建葫芦岛港,让东北的大豆、煤炭不再走大连港;还偷偷跟美国、英国的公司接触,想引进外资修铁路、开矿山。
这不是在挖日本人的墙脚,是在拆墙了。
“,士兵荷枪实弹,不许中国人靠近。
他觉得不对劲,赶紧给大帅拍电报:“三洞桥一带日军异常封锁,情况可疑,建议大帅改走公路。”
张作霖看了电报,骂了一句:“齐恩铭这小子,轻举妄动,好造谣言。
日本人修桥铺路,关他什么事?”把电报揉了,扔进纸篓。
第二道,日本公使芳泽谦吉的当面威胁。
那天芳泽又来催签《满蒙新五路协约》,张作霖又用牙疼当借口。
芳泽冷笑了一声:“大元帅,你若回东北,日军将在山海关解除你的武装。”
张作霖猛地站起来,一拍桌子,瞪着眼睛吼:“我不能出卖东北!
我这个臭皮囊,早就不打算要了!”
芳泽碰了一鼻子灰,灰溜溜走了。
第三道,驻东京的密探急电。
五月三十一日,潜伏在日本陆军省的谍报人员发来消息:“据可靠情报,关东军已计划在大元帅回沈途中实施暗杀。
手段未明,请务必警惕。”
电报送到张作霖案头,他连看都没看完,摆摆手:“东京那帮人,整天捕风捉影,信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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