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开庭审结束，法庭的法槌落下的余音，还在长长的走廊里缓缓回荡。

旁听的人陆续往外走，低声的交谈声此起彼伏。

十七年的一桩旧案，今天终于画上了最重要的一笔。

高承泽、陆峥、苏晚几人站在走廊靠窗的位置，还没有动身离开。

一名穿着正装的检察官抱着厚厚的案卷走过来，脸上带着一丝疲惫，却也松了口气。

“高同志，陆队。”检察官上前打招呼，“刚刚庭审全部走完流程，四名被告人都当庭表示认罪，放弃上诉。”

陆峥往前半步：“四个人最终的处理结果，都敲定了？”

“全部落定，证据链完整，他们自己也没有任何再辩驳的余地。”检察官翻了翻手里的案卷，缓缓开口，“为首的林文洲，当年是整件事最核心的策划人，为了自己的前途，构陷同事、篡改档案，事后还想尽办法销毁证据，多项问题叠加，最终合并量刑。”

高承泽指尖微微攥了一下，没有说话，安静听着。

检察官继续说道：“周凯，是利益链条里最主动的执行者，这么多年一直借着职务便利牟利，出事之后第一时间想着甩锅脱罪，认罪态度并不好。”

“李斌当年事发之后第一时间跑路，躲在外地多年，靠着当年分到的好处过日子，不过这次抓捕归案之后，全程很配合，主动交代了很多我们之前没有掌握的细节，有从轻的情节。”

“还有赵伟，一直留在本地，隐姓埋名一样生活，出事的时候还试图逃跑，被控制之后很快就把所有事情交代清楚了。”

苏晚轻轻开口：“四个人，都没有逃过追责对吧？”

“一个都没有漏掉。”检察官合上卷宗，“每个人的责任，都按照实际涉案的轻重去判定，该重的重，该从轻的也充分考量了他们后续的表现，没有偏颇。

他们自己听完结果之后，也都接受了，不再争辩。”

旁边一个刚才坐在旁听席的老者叹了一口气，低声说道：“真是造孽啊，好好的一群战友，为了一点私心，把一辈子都搭进去了。”

另一人接话：“路都是自己选的，怪不得别人。

靠着踩别人得来的好日子，早晚有到头的一天。”

几个人正说着，远处法警押着四名被告人从侧通道经过。

林文洲走在最前面，手铐扣在手腕上，脊背再也挺不起来，早已没有当年身居岗位的那股傲气。

他脚步顿了一下，抬眼，视线穿过人群，正好对上高承泽的目光。

两人隔着几米的距离，周遭人声嘈杂，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刚好能传到高承泽耳朵里。

“高承泽。”

高承泽静静看着他，没有应声。

“我后悔过无数次。”林文洲的声音带着沙哑，“如果当年我敢站出来担下自己的错，不是想着把所有事情推到你身上，我根本不会走到今天这一步。”

高承泽神色平静，没有愤怒，也没有激动。

“后悔，是对你自己的交代，不是给我的。”

“每一步怎么选，都是你自己决定的，最后的结果，自然也要由你来承担。”

林文洲嘴唇动了动，再也说不出别的话，法警轻轻提醒了一声，他低下头，继续跟着队伍往前走，消失在通道的拐角。

周凯走在第二个，脑袋一直垂着，再也没有之前被抓捕时撒泼嘶吼的模样，浑身透着一股彻底垮掉的颓丧。

李斌和赵伟两个人一路安安静静，全程没有抬头往旁听的方向看上一眼。

等到几个人的身影彻底看不见，走廊里的人也慢慢散去。

顾深深从后面快步走过来，长长吐出一口气，脸上终于露出笑意。

“总算走完了，悬在心里这么多年的一块大石头，终于落地了。”

“那些藏在暗处的事情，今天全部摊开，再也不用憋着了。”

江屹站在一旁，缓缓点头：“最难得的就是公道，不会因为时间过去十七年就被掩埋，谁该承担什么，分得清清楚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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