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陆一鸣——活化石(1/4)
杨真和没有食言。
那台货车,他托了个老伙计找到一辆旧车拆出来的二手件,跟着换上梁博父亲那台货车上,顺手也把其他小问题也顺便一起搞了,钱也只收了一半。
梁博要还他,杨真和摆摆手:“你先把自己嗰条数谂清楚,再讲啦。
“
梁博知道,杨真和这是要还他的人情,也是要把他往那个方向推一把。
两天后,杨真和说要带他去看个地方。
他不说去哪里,只是说“看看“。
梁博也没问,跟着他骑上那台旧摩托车。
他坐在摩托后座上,一路在想自己今天来到底是干嘛的。
说是来看看,其实他心里清楚,他是来掂量掂量那条路值不值得他走进去。
他见过杨真和铺面里那些改装车,也见过老霍那台改得花里胡哨的EVO,还听过杨真和讲澳门那些血淋淋的事。
可那些都是别人说的,他没亲眼见过。
他非得亲眼看看,玩地下赛车究竟是怎样回事,值不值得他把日子押上去。
他不是来参观的,他是来把自己一步步往前推,又或者拉回来一步再往前。
他们穿过半个广州城,一路往西面开,最后拐进一片已经荒废的工业园区。
园区不大,几栋旧厂房,门口有几条看门的狗,闻到生人在猛叫。
杨真和熟门熟路,把摩托车停在一栋挂着“汽修“招牌的厂门口,也没敲门,直接掀开卷帘门走了进去。
梁博也顾不得在回顾四周环境连忙跟上。
厂房很大,比杨真和那个铺面宽敞得多。
地上停着四五台根本看不出原车型的车——宽体、低趴、防滚架,就连排气管粗得能塞进一只手。
有一台车被架在举升机上,底盘裸露着,悬挂的摆臂是亚光色的,一看就是定做的;另一台掀了引擎盖,里面不是他熟悉的铸铁,而是一整片银色的东西,线条干净得像一件艺术品。
梁博蹲下来,本来想伸手摸一下那台车的轮毂,接着又缩了回来。
因为他看不懂这些东西,但他能“感觉“到,这些不是为了“车好开“才改的,而是为了“能赢比赛“改的,仿佛车里面每一处都透着要命的味道。
空气里飘着混杂了汽油味、焊锡味和橡胶味,安静的空间时不时夹杂着一声一声很有节奏的“咔哒“声,像有人在很慢地转一个什么东西。
梁博顺着那声音看过去。
厂房最里头,有一个男人蹲在一台掀了引擎盖的黑车旁边。
他很瘦,穿着一件有些斑斑点点油迹的旧工装,脖子上挂着一副黑框眼镜,镜片上反着灯。
他背对着门口,手里没有扳手,没有仪器,就一只右手在那台发动机上慢慢地、一寸一寸地摸,摸到哪儿,停下,又往前摸。
他左手搭在膝盖上——梁博注意到,那只左手的小指好像是缺了半截的样子。
他没有用***,也没有用表,甚至连个听诊器都没拿。
就那样用手摸,用耳朵听,偶尔把耳朵贴近发动机的某个位置,停几秒,再移开。
梁博盯着他看。
他见过杨真和修车,也见过他自己“感觉“出车的毛病,但从来没见过谁是这样修车的。
那个男人不像在“检查“,他是在“听“——他把那台发动机当成一个活物,一只手贴着缸体,像是中医在把脉,耳朵凑近某一处,像在听它说话。
他摸了一会儿,没有立刻动手,而是又盖回引擎盖,绕到车前,半端着再听了一下,然后直起腰。
“四缸引擎,第三缸,点火时机差了两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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