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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章 一个二十一岁的疯子(1/7)

“你就是那个算命的。

“

这句话是从一台拆开的车后面扔过来的,落地的声音很轻,可它把整间厂房里的空气都换了一遍。

二月初下午,梁博去了老陆的厂房。

天上下起了毛毛细雨,铁皮屋顶上有水声,稀稀拉拉,像有人在上面撒豆子。

他不是去干活的——他现在周一到周五在城南的台架,周六去佛山练车,周日录数据,能空出来的时间不多;来老陆这儿,就是来喝喝茶、看看老陆修车、随便跟老陆聊跟赛道无关的话。

一进门他就看见一台车旁边蹲着一个陌生的年轻人。

那人二十出头,剃着寸头,头发短得能看见头皮;一件洗得发白的运动外套,袖子挽到胳膊肘。

他的手很稳,四根手指搭在气门室盖上,一动不动。

梁博站在门口没有再往里走。

他认得那个姿势——跟他自己几年前学的一模一样:先摸,从冷车摸到水温上来,摸的是“热得匀不匀“。

老陆从里屋出来,手上还拿着一个搪瓷缸。

“来了。

“老陆说,“坐。

“

“他是谁。

“

“林风。

“老陆说,“跟了我两年。

“

那个年轻人这才抬起头。

他的眼睛很亮,亮得有点扎人。

他先看了梁博一眼,接着看梁博的手——看一眼手,又看鞋,最后才站起来。

“我叫梁博。

“梁博说。

“我知道你是谁。

“林风说,“香港那条街的比赛我看过录像,用的是画面上那一下。

后来听人讲,你跑之前把整条路计算过一遍。

“

“嗯,是计算过。

“

“计算得出来有什么了不起。

“林风说,“车是用来开的,不是用来算的。

“

老陆把搪瓷缸放在工作台上,没说话。

他知道这两个人的话头在哪儿,不打算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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