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四章 空白的一年(1/3)
罚金是七月里交的。
他自己去的。
银行大厅里人不多,取号的机器嘀了一声,他站在最后一排等。
窗口后面的人把单子打出来,从缝里推出来,让他核对名字和身份证号。
他核了三遍,一个字一个字对着看,签了字。
两张纸从缝里再推出来——一张缴款书,一张收据。
他把两张纸对折,再对折,塞进裤兜,手按了一下才走。
钱是从卡上划走的。
五万元。
卡上那三万多,一分没剩,全划走了;抽屉里那两千,他前一天先存了进去。
加一块儿,三万六。
差的这一万四,是她留下的那三万里的。
那三万装在牛皮纸袋里,压在他衣柜最底下那件旧外套的内袋,用银行的封条捆着的。
取了一万四,剩下的他又封回原样——留一万六,是他往后几个月的底。
那床棉被里的一万,他没动。
母亲两年前托村里人捎来的那床,棉花她自己弹的,被套上那块黄斑洗过多少遍都在,钱包在两层塑料袋里,塞在被芯最上面那一层。
房租要交,家里每个月要寄,人还得吃饭;这一万得压在那儿,是最后一道底。
划完那笔钱他在银行门口的台阶上坐下来。
不是累,是想把账当面算一遍:卡上剩几百块,袋子里剩一万六;往后每个月房租一千件起了个名字,就一个字:听。
九月底,于荧莹发来一条消息,只有四个字:“跑起来了吗。
“
他回:“跑起来了。
但它不会听。
“
过了半个钟头,她回了一句:“它现在只需要会记。
听是我的事。
“
他把手机放在桌上,屏幕朝上。
这行字他从头到尾又看了一遍。
清早去上班,路过一家早餐店,蒸笼摞了七吧查资料。
屏幕右下角跳出一条推送:广东某地要办一场短道公开赛,面向社会报名。
他点开了。
报名须知写得很长,他一条一条往下看:要有赛车执照,或者一年以上的封闭场地经验;要提交体检报告;要有参赛车辆;要签一份承诺书,确认无犯罪记录。
看到最后那一行,他把页面关掉了。
关掉以后手还搭在鼠标上,网吧里噼里啪啦全是键盘声,隔壁小孩在游戏里喊人。
他坐着没动。
他想起两年前在香港,老霍跟他说过的一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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