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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第一个对手(1/4)

梁博在杨真和那里干了两个星期以后接的活已经不一样了。

头几天都是换机油、换刹车片、补胎这些体力活。

到了这个周,杨真和开始把一些“正经事“扔给他做——稍微有点年头的车,底盘的毛病,改了悬挂之后开起来有点不太对劲。

这些事情,杨真和以前从不接,他怕麻烦,也嫌赚得钱太少。

现在有了梁博,他扔给梁博做,自己蹲在旁边,偶尔看一眼,很少说话。

梁博不知道这算不算认可。

他只知道,他干这些活的时候,心里比以前踏实。

换机油是听指令做事,调底盘是自己拿主意。

他把一套悬挂安装好,把倾角调到合适角度,开着车出去跑一圈,回来又再微调一下——这个过程中,只是他自己做决定,他要自己“感受“出那台车缺什么。

他这两个周进账有两千多了,可房租水电及餐费一扣除,剩在卡里的钱都不够一千块啦。

父亲那边的债,他不敢细算——三十七万,不是靠一台两台捷达就能填平的。

但每天晚上收工后,他蹲在铺面门口,把当天赚的钱数一遍就会觉得“这一天没白干“,比学校里对着草稿纸推出一墙的公式还要实在得多了。

那本《内燃机原理》他翻到了后半本,进气道那一章的书角,已经被他翻得起毛了。

他白天摸车,晚上看书,困了就趴在桌上睡,第二天早上早起后,头一件事就是赶过去铺面。

他慢慢地发觉,自己并不是真的“懂“这些车。

他更像是一个运气特别好的人,能看见别人看不见的东西,然后用那一点模糊的感受,去动一个对的方向。

他不知道自己这本事能撑多久,也不知道它到底靠不靠得住。

他只是觉得,当他的手指碰到一台陌生的机器,脑子里面就自然而然的浮出相关的结构、受力还有那些毛病,他就能安下心来啦——好像这台机器,是他唯一能真正“看懂“的东西。

这天下午,铺面前停下了一台黑色的三菱EVO,年代不近,红头的4G63,改装件堆得一塌糊涂,光是轮毂就换成了宽体轮毂。

车门上被划了几道痕,但梁博一眼看出,这台车最近没少跑,后轮的轮胎内侧都快磨平了。

一个男人从驾驶座下来,四十多岁,身材挺高大,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工装,袖口卷到小臂,露出一条粗壮且晒得有点发黑的小臂。

他下车,没着急进入铺面,先绕到车尾,蹲下来,用手摸了摸后轮胎的内侧,皱了皱眉,才站起来,问道:“杨真和呢?

“

梁博刚要回答,杨真和马上从里间出来,嘴里还叼着半根烟,他看了一眼那部车,又看了一眼男人,像是认识的。

“老霍。

“杨真和立刻把烟掐了,“你又跑嚟呢度做乜嘢?

“

“找你。

“那男人——老霍,拍了拍车顶,说道:“这车,想让你给我看看。

“

“上次唔系讲好咗咩,你果台车我唔搞再掂啦?

“

“我的兄弟说你修车厉害。

“老霍看了一眼梁博,“说你这里有个小师傅,眼尖、能看出别人看不出的问题。

“

杨真和没有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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