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 最底那一层(1/4)
三月还没到,他的日子就先过成了灰的。
案子还在走。
周律师说,侦查结束以后要移送审查起诉,然后等开庭;快的话在春季就会有消息,慢的话就要等到夏天或秋天。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很平,像在报天气预报。
梁博听完,只问了一句:
“我这两个月能做什么。
“
“两条。
“周律师说,“一条是把能退的都退了;另一条是别出事——别离开广州,别跟场子上的人来往,别再去碰车。
“
他两条都做到了。
能退的钱他都退了:给财叔那边的、替几个车主赔的,加起来两万多。
卡上剩下的四万多,他给自己定了一个数——每个月花不超过三千:房租一千八,给家里寄八百,剩下是菜钱、车费、理发,每一笔都要算。
这是他这几年第二次认真算钱。
前一次是为了还那三十七万。
那回他手里有本事,账算得越细,心里越有底气。
这一回他手里什么都没有,账算得越细,心里越空。
他也没有再碰车。
其实不是不想,是没人敢让他碰。
原来跟人合租的那半间车间他退了:做钣金的那家先撤,房东问他还续不续,他说不续。
客户的车早交完了,只剩一个老客——就是当年那位开皮卡的——偷偷给他打电话,说有一台小货车老是响,问他能不能看看。
“你到我这儿来。
“那人说,“不过有个事——你别跟人说你在我这儿干活。
我这边做物流,怕人问。
“
“行。
“
取保候审的条件里有两条:不得离开广州,不得从事同类活动。
修车、改车,正是他的“同类“。
他知道自己在踩线;可他也知道,他得吃饭。
他在心里给自己划了一条:只修,不改。
那是一个物流园仓库的角落:地上有油,顶上漏风,工具是那人自己的一套便宜货。
他蹲在车底下听了半个钟头,出来说:
“传动轴的十字节,旷了。
“
“换一个多少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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