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宿命的第一块碑(1/5)
腊月二十八,梁博给家里打了个电话。
“妈,今年春节我可能回不去了。
“
电话那头静了一下。
母亲在那头轻轻“哦“了一声,问他是不是活儿多。
他说是,说铺面接了几台车,年前要交。
他没说的是:他不敢回去。
上回他拿着十万块回去,被父亲那一句“我不认“堵回来;这回他手里更说不清——短贷刚还完,卡里空得见底,家里的债还剩二十七万。
“你爸这两天精神好点了。
“母亲说,“前天他还念叨,说你那台车的年检到期了没有。
“
梁博站在铺面门口,风从街那头刮过来。
他“嗯“了一声,说等开了春就回去。
挂了电话,他在门口又站了一会儿,才回到铺面把那台车的最后一个轮胎装上。
那天下午,他在铺面里换一台车的刹车片。
杨真和蹲在门口抽烟,看着他拧螺丝,看了很久,忽然开口:“你只手有啲震喔。
“
梁博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右手。
它确实在很轻微地抖——不是冷,是这一年握方向盘握出来的。
“没事。
“他说。
“冇事就好。
“杨真和把烟按灭,“我讲过,人唔系机器。
机器坏咗可以换件,人坏咗,零件系冇得买。
“
梁博没接话,继续去拧那颗螺丝。
那颗螺丝他拧了三遍,每遍都觉得自己还没拧够。
那天接近傍晚,郑若彤来了。
她穿着件米白色的羽绒服,头发盘了起来,手里拎着一个纸袋,站在卷帘门外冲他扬了扬:“还有两天过年了还干活?
“
“年前活多。
“
“每天都是这样说。
“她走进来,把纸袋往工具台上一放,“我买了鸡仔饼和老婆饼,你尝尝。
吃过年的味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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