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第一次失控的伏笔(1/4)
十一月的最后一个周五,赛季收官。
场子摆回华峰山。
这一晚的注下得比哪一场都大——跑了一年,谁都想在收官这一场里捞一把。
梁博也想,他这几个月进项不少,可年关近了,债还压着,家里那台货车又该年检,样样都要钱。
郑若彤也来了。
她裹着一条厚围巾,站在离护栏最近的那一排人里,手里照旧捧着一杯热饮,看见他,隔着人群喊了一句:“今天不许受伤!
“
梁博朝她点了点头。
等他检查完车,她又溜到场边来找他,从围巾里掏出张对折的纸,悄悄塞进他手里:“我押了你赢。
“
“押了多少?
“
“两百。
“她笑得像占了便宜,“不多,图个乐。
你要是输了,我就把你今晚的宵夜扣了。
“
梁博把那张纸塞进工装口袋,没说别的,钻进驾驶室。
这一晚来的人比哪一场都多。
山腰那片平地上停满了车,二十来台,不少是他没见过的外地牌照——东莞的、佛山的,听说连中山都来了两台。
场边下注的庄家支起两张折叠桌,桌上码着一摞一摞的现金,谁赢了,当场点给谁。
梁博把车停稳,没急着下去。
他隔着车窗看了一圈,心里有数了:这一晚的对手,跟前几个月的不一样了。
跑了整整一年,能留到收官这一场的,都是些不要命的老油子:直道上敢贴着别人的车门切,弯里敢拿前车的保险杠当刹车用。
他这一年靠的是稳,可今晚,稳的人未必赢。
发车前三圈,就撞废了两台。
一台被拖到场边,车头塌了半边,开车的年轻人蹲在轮胎旁边抽烟,脸上还有血,谁也没过去管。
另一台是自己拱进路边沟里的,司机从车里爬出来,站在那儿骂了半天,骂着骂着自己又笑了。
有个叫阿七的本地车手,从头到尾咬着梁博。
那人的开法很脏:进弯前忽然点一下刹车,把后面跟车的节奏全打乱;到了直道又故意站线,压着内侧不让人过。
梁博被他别了两回,车头右侧蹭掉一大片漆。
第四圈,梁博从外侧绕了过去,抢在阿七前面。
阿七没恼,反而在直道上贴了上来,两台车并排跑了大半条路,引擎声叠在一起,忽高忽低。
梁博从后视镜里看见那人的脸——他在笑。
接下来两圈,两个人像咬在一起的齿轮。
阿七的车马力比他的大,直道上能把半个车身拉开;可梁博的线走得比谁都准,总能在弯里一点一点咬回来。
有一回,阿七故意在弯心前一米点了脚刹,梁博要是照常跟线,就得跟着踩刹车——他偏不,他从那条缝里侧着车身挤了过去,两台车之间的距离,不到一个后视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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