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三章 沉疴落地(1/5)
半山的风褪去了整夜的血腥味。
破晓的日光铺过斑驳的水泥高台,台面上凝结的暗红血迹被晒得发暗、发硬。
紧绷的氛围没有半分松弛。
专项督查小队全员在岗,警戒线顺山势层层铺开,将半山别墅彻底圈禁。
红蓝警示灯静静闪烁。
高台中央,厉执衍已完全失去意识。
他半跪的身躯彻底脱力,靠在督查队长臂弯里。
黑色外衣被血浸透大半,紧贴着消瘦的脊背,血珠还在顺着衣摆缓慢滴落,砸在干燥的水泥上,晕开浅浅的湿红。
队长单手托住他的肩背,动作克制且轻柔。
指尖探向颈侧,触感冰凉,脉搏细弱飘忽,跳动的频率极缓,像随时会断的丝线。
“伤员重度失血,多处贯通皮外伤,伴随骨裂挫伤。
意识完全丧失,体表温度过低,即刻启动急救预案。
“他侧头沉声传令,嗓音压得极低。
两名随队医护快步冲上高台。
急救箱打开,纱布、止血药剂、监测仪器逐一铺开。
冰凉的医用酒精触到伤口时,昏迷的人微微一颤,眉心蹙起,无意识咬住下唇。
医护的动作放得很轻。
新旧伤口层层堆叠,刀伤、撞击伤、撕裂伤交错遍布,从肩背蔓延到腰腹、小臂。
最触目的是肩背那道彻底崩裂的旧伤——创口外翻,血肉模糊,是旧伤未愈、强行发力导致的二次撕裂。
常人带着这种伤,根本无法站立,更别说彻夜死战。
众人所见,只是今夜厮杀留下的满身新伤。
没人知道,每一道新伤之下都压着经年的旧疾。
他多年扛下的重压、隐忍的伤痛,从不曾对外言说半分。
世人称颂他风骨凛然、百战不败,从无人见他久病缠身。
高台之下,林间归于规整与肃静。
方才拼死对峙的两方人马,此刻尽数原地待命。
暗线队员全部弃械蹲守,双手抱头。
昨夜悍不畏死的凶戾,随顶层崩塌彻底消散。
陆阡站在人群最前方,身姿挺拔。
他身上伤口不比任何人少,额角血痕凝固成暗红,小臂划伤贯穿皮肉,走路时左肩会不受控地微沉。
但他全程直立伫立,坦然接受所有审视的目光。
他抬眼望向高台上被救治的身影,眼底无恨无恼,只剩尘埃落定后的通透,和深入骨髓的愧悔。
过往数年的盲从、偏执、效忠,此刻尽数化作泡影。
他终于看清,自己追随的从来不是道义,只是权力私欲。
“陆队,全员已全部受控,无反抗、无逃逸。
“身侧年轻队员低声汇报,嗓音带着未平的颤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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