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有哭,没有求饶,甚至没有反抗。如没有灵魂的破布娃娃般,认命地由着他摆布。
这样的沈栀夏,让左擎墨的烦躁不减反增,兴致全都没有了。他起身,把沙发上的毛毯扔到了她的身上,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她紧紧地抱着毛毯,大睁着眼睛,一行清泪无声地滑落。
可是沈栀夏怎么都想不到,这样不堪的自己会被苗菲菲看见。她死死地咬着下唇,别过脸不敢去看到苗菲菲脸上会出现的,哪怕一点点的鄙夷。
“夏夏……”苗菲菲在短暂的惊愕后,几乎是扑到了沈栀夏身上。这样的近距离下,她身上的痕迹一览无遗。苗菲菲捂着唇,颤抖着抱紧了她。“夏夏……对不起,对不起……我都不知道你在左家过着的是这样的生活……”
苗菲菲泣不成声,沈栀夏那空洞的眼神几乎是刺痛了她的心。她难以想象,好友在这里过着的都是什么样的日子。
沈栀夏蠕动着唇,疲惫地靠在了苗菲菲身上。“菲菲……我好累啊。”真的好累啊,要应付喜怒无常的左擎墨,要背负着沈家那么大的压力……自尊全都被踩在了脚底下,她除了这幅皮囊,这具身体以外,一无所有。
“夏夏,跟我走好不好?”环着沈栀夏瘦弱的肩膀,苗菲菲才惊觉她已经瘦到这样的程度。原来之前所有的轻松都不过是伪装,不过是不想让自己担心而已……
苗菲菲心痛不已,眼底却是越发的坚定了:“我去拜托周铭,你跟我走好不好?不管怎么样,周家始终是你的外祖父家……你都这样了,他们怎么可能还会扔下你不管!”
沈栀夏慢慢地摇了摇头,周家书香门第,周老爷子要是知道她做出了这样的事,别说她不过是一个不认的外孙女了,哪怕是他的亲孙女,也指不定马上被扫地出门。她又何必上门自取其辱。
苗菲菲呜咽着,无措地抱着她:“那我要怎么才能帮你……”
“菲菲,你自己的事都一团糟,你根本应付不过来。不用管我的……”苗菲菲身上有一股淡淡的香味,慢慢抚平了她的绪,理智开始渐渐回来了。
她的眼底逐渐清明,握着好友的手问道:“菲菲,你怎么会过来的?”
“我接到了一个神秘电话,他说你有危险,让我过来左家看看你。”苗菲菲一怔,她关心则乱,根本就没有去管那消息的真实。况且一进门看到的如此狈的沈栀夏,更是让她把什么都抛在了脑后。
沈栀夏低垂着头,长长的睫毛掩盖了她的神:“男的还是女的声音?”
“好像是男的。”苗菲菲迟疑着,“电话好像用了变声器,听不太真切。”
沈栀夏的第一念头是,这通电话是左擎墨拨出去的。可是马上的,她又推翻了这个想法。就那形,就他那视她如玩物的度,怎么可能会管她的死活。
然而,若不是左擎墨,又会是谁?
她想不明白,苗菲菲就更加想不明白了。坐在地上久了,一股凉意几乎是从脚底开始蔓延,让苗菲菲不自觉打了个哆嗦。不经意地碰到了沈栀夏,那几乎冰冷的触感让她一惊:“夏夏快别坐着了……能起来么,我扶你回房吧……”
把毛毯裹在沈栀夏身上,堪堪遮住了那一身的狈,苗菲菲咬唇,眼底又有泪意泛滥了。
她无奈地望着好友,这哪里是过来安她的,分明是过来让她安的。“菲菲,好歹我还活着呢。”她自嘲着:“当年看到你就那么落了海,生不见人、死不见尸……我们捞了好久好久,却始终一点儿消息都没有。”
苗菲菲破涕为笑:“好嘛,都是我的错,让你担心了。我也是没办法……只好用那种方法逃了。你看我不是一安顿下来,就通知你了么?”
她没好气地瞪了苗菲菲一眼,这丫头还好意说。她真的以为她出事了,失魂落魄了整整一个多月,突然之间这丫头一通电话告知:人还活着,已在外,肚子里的孩子也很健康。
她几乎是懵逼的,想要立刻去见苗菲菲,身边却几乎都布满了顾沉的眼线。那个男人比她还要执着,怎么都不肯相信菲菲真的死了……好长一段时间都在明里暗里监视着她,就为了得到菲菲的一点点下落。
如果苗菲菲再次落入顾沉的手里,顾沉怎么可能放过她!悲剧,有她一个就足够了。没有必要让好友也过得像她一样,连自己的人生都掌控不得……
后知后觉变成了被质问的苗菲菲反应过来了,她气呼呼道:“你还说我呢,我好歹还向你伸过手,要钱要物什么的……可是你呢!”
她控诉着,一脸委屈:“出了那么大的事,我确实看到新闻才知道的!这好不容易回了,明明就在你身边了,为什么到麻烦了,还是不肯告诉我?夏夏,你是不是也觉得我很没用?”
当年她说走就走,留下了那么大的烂摊子,家里的事,自己的事,都是夏夏帮着收拾的。可是现在,夏夏出了那么大的事,她确实一点儿忙都帮不上……
苗菲菲越想越难受,扁着唇似乎是马上就要哭出来了。
沈栀夏是好气又好笑,半真半假道:“你别哭啊,你一哭,我也要哭了。”她并没有那么坚强,要是眼泪可以解决一切,她立马哭嚎去。
苗菲菲手忙脚乱地擦去了眼泪,有些不好意地笑笑:“对不起啊夏夏,都这样了,还要你来安我。”
“就是,你好意么。”顺着苗菲菲的话头接下去,她故作生气道:“我饿了,你要怎么补偿我?”
苗菲菲的厨艺没得说,有了睿睿之后更加是突飞猛进。她故意板起脸,挑了些耗时长而又麻烦的菜名。
一听她饿了,把她送回房间以后,苗菲菲风风火火地跑了出去。一边跑着,还一边唤着红的名字,央求着借用厨房和食材。
门窗全都拉上以后,沈栀夏才卸下了全部的伪装。她草草地换上了干净的衣裳,呈大字型地倒在了柔软的上。她盯着雪白的天花板,神哀戚而惘然。
在沈栀夏和苗菲菲、红,分别一人在房间,两人在厨房的时候,她们根本不知道有一个矫健的身影小心地躲过了所有的摄像头,翻墙离开了别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