龚小乙知道自己已经没办法抽身,不仅仅因为心甘是龚小乙的药,或许还是龚小乙实在太稀罕了,稀罕到想得到这臭丫头,但是这丫头也实在没心没肺了,要让她脑子开窍只怕有些难,而且她不知不觉还开了一艘船出来。
龚小乙是第一个登船的人,但也阻止不了接下来陆陆续续要登船的人,这不,庄严也看上了她这艘船,便义无反顾的登上来,也不管其他人是不是自己的后辈,真有些老不休的无赖本质。
龚小乙现在唯一想的便是怎么阻止接下来登船的人,偏偏心甘这丫头什么也不清楚,她的感世界中爱恨实在太简单了,喜欢就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但喜欢之后的事她是从来没有考虑过的。
这种人就是典型的没个正经儿,人家龚小乙顶多算是会玩,玩得致,但心甘是玩完后从不善后,留下一堆烂摊子就拍拍屁股走人,不带走一片云彩,活得也忒潇洒了一些。
“怎么就不能跟你一辈子了?如果我想一辈子,你愿意不?”龚小乙用开玩笑的口吻问她,却看见她有些狐疑的瞥了自己一眼,明显的不相信。
“一辈子?谁能保证自己能活一辈子的,现在说这些话都没用,不切实际,你知道有一句话怎么说的么,花无千日红,人无百日好,谁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呢,所以不要轻易的动不动就说这辈子下辈子的,先活过明天再说吧,人呀,虽然都往前看,但也别往前太多了,要一脚一步,这才实实在在。”
“呵,没想到你这嘴巴除了膈应人外偶尔也能说出一些哲学的东西。”龚小乙忍不住笑着揶揄。
心甘没跟他计较,反而挺了挺脯,那两坨柔软不自主的往龚小乙那凑了过去,不过她自己倒也没有发觉,只是淡淡的说,“我这是脚踏实地的做人,不切实际的东西不去想。”
所以当龚小乙问她对庄严的事怎么想的时候,她确实没有考虑过,b括庄严的身份跟背景,她只是喜欢庄严,但却不会强求庄严给予自己什么,大家在一起的时候彼此交心,实实在在的真心就够了,至少这感不是虚假的,其他的东西心甘真不在乎,因为她太清楚自己是什么人了。
这么一想她两边的太阳穴一阵突突的疼,她这才急忙喘了几口气,龚小乙还以为她是肚子不舒服引起的,便替她顺了顺背。
休息了一阵,两人都没再说话,心甘舒缓多了,只阖着眸子,忽然开口龚小乙,她的声音听上去比平时有些沙哑,应该是正于特殊时期所以有些提不起劲。
“龚小乙,你该不会是喜欢上我了吧?”
龚小乙之前一直在假寐,听到她忽然这么问,也没急着睁眼,声音有些轻佻跟玩味,“你怎么就认为我喜欢上你了?”
“你要不喜欢我你干嘛跟我挤一张上啊,你骗谁呢你。”心甘扯了扯嘴角,刚要换个更舒服的姿势,却又被龚小乙楼得更紧了一些。
“我那不是喜欢,是稀罕,你呢,你对我怎么想的?”龚小乙不喜欢跟女人玩拒还迎的游戏,所以这会儿也没否认自己对心甘的感确实起了变化,但要说是不是喜欢,龚小乙还不太肯定,但稀罕是肯定稀罕的,就跟他同样稀罕好不容易得到手的鬼獒一样。
“少来了,什么稀罕啊,你当我是你的狗啊,这稀罕的东西多了去了,算了,问你这个问题简直是跟你耍嘴皮子。”心甘牙齿一紧,总觉得龚小乙这答案让她不是那么满意,但转念一想自己何尝不是如此,龚小乙或许闹不明白,她自己也闹不明。
“诶,对了,你那狗,不对,你那鬼獒,没起个名字么,总不能一直叫獒吧,它之前在山林里也算是救了我一命,要不是它,那臭野猪还不知要把我怎样呢,为了这点,你今晚上可得好好犒劳犒劳它,对了,不是还有野猪么,让厨房留点肉给它。”
她向来懂得知恩图报,不管是人救了她也好,还是畜生救了她,她总要去还这份的。
龚小乙笑着说,“行,今晚上我跟炊事班的说一声,给他留点肉,不过那小东西喜欢生肉,带血的,最好是一整块血淋淋的大口吞下去。”
“那、那就割大肉那部分,那部分的肉最。”心甘眉头一紧,犹豫了下才肯定的说道。
龚小乙嘴角微微扬起,倒也没反对,又说,“要不你给它起个名字,反正那畜生也挺愿意亲近你,就当时你们的缘分吧。”
“好,那就叫做死磕吧。”心甘几乎想也没想,嘴里直接就蹦出这两个字来。
龚小乙顿时觉得好笑,问她,“死磕?怎么想的这个名字?”还好这丫头没有起“狗蛋”“狗儿”这种老掉牙的名字,死磕虽然也奇怪,但比起那些俗气的名字来得新鲜多了。
“不知道,你一问我,我脑子里就出来这两个字,死磕死磕,四儿四儿,不是谐音么,我在家里排行老三,这死磕以后就跟着我后面呗,显得更亲切一些,挺好的。”她倒是大咧咧的说着,越发觉得这个名字很好。
龚小乙说,“好,反正就按你的,就叫做【死磕】吧,不过你在家里排老三,前边还有哥哥或者?”这话倒是有点儿探究的意。
心甘似乎有些不舒服的往前拱了拱身子,双微微曲着,嘴里却是嘟囔了一句,“嗯,哥哥都有,我们家刚生的儿子,后面爹妈想生女儿,又拼着多生了一个,接下来后面都是没控制好多余出来的。”说完有些烦躁似的,突然转过身,变成跟龚小乙面对面的姿势,这意在明显不过了,似乎不太愿意被人提到自己的家庭,或许是因为出生乡下而自卑?
龚小乙随即否定了这个可能,她要自卑的话,也就不那么让人稀罕了,该说她脸皮可以跟黑瞎子那一身肥膘比比。
心甘转过身睁开眼的时候龚小乙也已经放开手,一双眼尾似带桃花的眸子跟她对视着,听见她问道,“那你呢,看你那样子,感觉就是家里的小少爷,是生子吧?”
龚小乙脸很平静,只说了一句,“我没有兄弟妹。”
心甘感觉不出龚小乙此时的心究竟是好还是坏,他那漆黑的眼珠子似乎像一个无底的黑洞,能吸走人的七魂六魄,心甘不敢多望,悻悻的想要转过身,却被龚小乙伸出手挡着,又压着她光秃秃的后脑勺,她一下子就撞到龚小乙的怀里。
他身上的味道很清,还有一丝方才抽烟留下的烟草味,耗了一天的体力,加上大妈的突袭,心甘眼皮子越发的沉重,也懒得继续去挣扎,何况龚小乙身上的气味不是很难闻,心甘整个人一放松,便没了知觉。
听着怀中之人传来轻微的鼾声,龚小乙没有察觉到自己眼中也有轻微的笑意,也缓缓闭上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