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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歌好唱口难开》(1/2)

——摘自《凡间梅花》片断

冷峰到堂屋里倒倒酒,到外面桌上倒倒酒,风趣地要求:“别人结婚都唱山歌,我从小读书不会唱,长年不在家,真想听听你们是怎么唱山歌的。”

大妈家表看着冷峰笑了笑:“唱山歌是不认识的人唱的,认识的唱不出口的,自家人怎么唱?”

龚凡梅二夫来劲了:“现在坐在一起是自家人,以前不都是谁也不认识谁的,我俩又不是没唱过?”

龚凡梅二夫老家距离龙山寨五六公里,他和冷峰表岁数一般大,年青时俩个都是唱山歌的高手,确实唱过。

冷峰表和龚凡梅二是好朋友,年青时唱山歌不知跑他们村多少次了,只是现在都结婚了歌很少唱了。

龚凡梅二夫对着外面女们:“既然冷峰有这个要求,要不我们唱一段给他听听?”

堂屋里男人们起哄一声高过一声:“好好好!唱唱唱!你们敢不敢?”

外面两桌女们蠢蠢动窃窃私语,龚凡梅二拽拽冷峰表衣角:“你就跟他唱唱呗。”

冷峰表兴备地:“唱就唱,谁怕谁呀,你们里面先唱。”

天井里两桌小孩听说要唱山歌高兴得饭也不吃了,跑到平台上站着,急得不行,有的叫喊着:“快唱呀!快唱呀!”

只听到堂屋里龚凡梅二夫咳咳了两声,就唱开了:“麻克等低我呀……。”

土家族的民歌别的民族一个字也听不懂。每一句的开头都有“麻克等低我呀!”意是,就像人家说的呀。

唱出这一句,一是撑握着节奏,二是好考后面的容。在这里只能把意翻译成汉话了,前面唱词的过门“麻克等低我呀”——就像人家说的呀,只能省掉了。

“郎想来想郎,变根杨柳变蓬桑,变蓬桑树来采,变根杨柳郎歇凉。”

堂屋里男人们兴奋得大叫着“好好好!看你们外面怎么接了,快对啊,快对啊!”

冷峰表有些不好意,把花围腰解下来顶在b头上,把脸蒙上,才慢慢唱出声来“变根杨柳变蓬桑,我夫是个大木匠,拿起斧头砍倒你,把你甩下养鱼溏。”

唱完外面女们哈哈大笑着……。

龚凡梅二夫也不示弱,想了想唱“把我甩下养鱼溏,变个鱼儿游水上,等到大来洗衣,一手抓住就成双。”

唱完堂屋里男人们哈哈大笑着……。

冷峰表和龚凡梅二商量着,边上的女们也开动脑筋,想出词了又唱“变个鱼儿游水上,我夫是个打鱼郎,扯起一网捞起你,吃你肉来喝你汤。”

唱完女桌上高兴得把饭碗放在桌上先不吃了,有的说“先把你们煮吃了再说,看你们还要成双不成双。”

堂屋里男人们也在商量着对策,有的说,成不了双到不要紧,不要被炖成汤喝了,那太惨了。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又凑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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龚凡梅二夫接着唱“吃我肉来喝我汤,变个骨头卡你颈,把你丈夫卡死了,你我二人好成双。”

堂屋里男的想出狠招了,要把人家丈夫卡死掉,要是冷峰表夫在场,听得多尴尬,还好今天没来。

女们都不敢笑,笑了就难为了。

冷峰表一气之下接着唱“变根骨头卡我颈,我夫是个好药匠,只要一碗鸬鹚水,把你打下茅屎塘。”

外面女们嘻嘻哈哈笑开了,把人家当屎给拉出去了。

堂屋里男人们搞得一点面子都没有了,被人家当屎拉到茅坑了,你一言我一语说起了悄悄话,议论着对策,想好了交给龚凡梅二夫。

龚凡梅二夫咳咳两声又唱“把我打下茅屎塘,变个蚊子飞上坎,只要大来解手,紧紧钉在屁股上。”

歌词编出变个蚊子钉在人家屁股上,堂屋里男人们又站了上风,哈哈大笑着……。

冷峰表气了大声唱出“紧紧钉在我身上,顺手就是一巴掌!三下两下打死你,快去地下见阎王!”

外面女又笑开了,只有龚凡梅二没笑,把他老公打去见阎王了,这还能笑吗,笑了不成傻子了。

冷峰表看到自己好朋友没笑,觉得唱狠了点,小声对着她的耳朵说“不好意呀,闹着玩的。”

龚凡梅二低着头“你说那里话,不就唱唱吗,还当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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