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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问心

“阿嘤,还有三日,我就要走了。”霍玉忽然道。

他不得不走,她也从未露过伤怀不舍。

“我应付得了。”方清欢笑道,“但你要不要去和薛姑娘告个别?”

霍玉一怔,但看到方清欢戏谑的目光便知道她在开玩笑,不由得苦笑道:“阿嘤,就算是用吃醋来冲淡离,你可不可以演的更逼真些!”

方清欢笑了笑,不再说话,而是看向不远b光粼粼的水面。

霍玉道:“这道支连通着碧霞观里的湖水,当年昌宁郡主要到碧霞观修行,先帝也是命人花了大功夫整修这座本来名不见经传的道观,才有了今日的规模。”

“先帝对太子一脉似乎特别优待啊?”方清欢不解。

“猛虎就算是失了獠牙也是猛虎,自然不能允许它在卧榻之侧,但先太子所留的这一脉却连没牙的老虎都算不上,没有威胁到皇位的能力,自然可以用他们展示一下帝王的襟。”

霍玉一双长懒散地伸展开,双臂撑在身后,仰头看着天上的一弯新月,半晌才道:“江山如画,可要坐稳这江山却殊为不易,但这天下,想要坐拥这片江山的却大有人在啊!”

方清欢心中一动,转头去看霍玉,只见那张美若谪仙的脸上,月华淡然生光,隐隐有着一层傲然之气。

方清欢不由得想起陈间,想起当在水月楼上,霍玉在前失言时惫懒无状地跪在那位年轻天子的脚下……方清欢心中忽然有一丝疑,不知道陈间与霍玉,互相是怎么看待对方的呢?这原本是根本不存在的问题,高高在上的皇帝与自己的臣子之间完全不是对等的存在,哪有什么度可以选择?可是这一刻,方清欢丝毫不怀疑,霍玉心中自有丘壑,而陈间并不是其中不可逾越的高山。

这个自幼便懂得韬光隐晦的少年,他的眼中自然看到的是更辽阔的天下。

察觉到方清欢目不转睛地看着自己,霍玉也歪头望向方清欢,嘻嘻笑道:“是不是觉得我特别好看?”

这一下什么傲然之气,什么睥睨天下的襟……什么都看不出来了。霍玉,好像又恢复了一贯的惫懒纨绔样。

这才是他十九年来习惯的伪装。

方清欢微笑看着霍玉,却不点破,只是默默地伸手揽住霍玉瘦削却坚实的腰,轻声道:“做皇上,也很不自由吧?不然陈间也不会没事就出来微服私访,四瞎晃了吧?”

霍玉扑哧一笑,他可没想到方清欢会直呼皇上的名讳。不过陈间……似乎和方清欢很悉啊!

仿佛知道霍玉在想什么,方清欢已经继续说道:“我从来没有想过这天下和我有什么关系,我只希望能有一天,骑着最快的马,喝最烈的酒,可以想去哪里就去哪里,没有人逼着我去做我不愿意的事,逼着我去……杀人。和这份自由自在相比,我看不出执掌天下这件事到底有什么趣味。”

霍玉久久没有说话。

这是他和她从来没有谈到过的话题。而在他即将远赴北疆z场,即将与她分别的前夕,他忽然很想和她说说话。

而她和他,的确是不同的。

霍玉早知道方清欢是一个不甘愿被束缚的人,所以他才能轻易地明白她为什么要暗中毁去自己的婚约;为什么孤身一人也要违抗师命;为什么要在瑶河春宴上引起陈间的注意,让自己深陷皇权角力的漩涡;为什么甘愿入碧霞观修行……

她让自己陷入京城里这些矛盾纠葛的网中,却是为了有一天能挣脱这张网,可以肆意地做自己想做的事。

可是,为了这份自由,她却可以连这世间人都醉心的皇位都不放在眼里,这是无知还是无求?

霍玉不知道。他只是在这一刻忽然明白,他许诺给她的未来,原来并不是她想要的。

霍玉猛然紧紧拥住了方清欢,力气之大仿佛要把她揉进自己的身体!方清欢隐隐明白霍玉为什么会这样,心中不一痛,抬起手臂环住霍玉的脖子,忽然仰头吻住了霍玉的唇。

霍玉身体一僵,似乎完全没有想到方清欢会主动这样做,只觉得天地都仿佛寂然无声,只剩下周身的血液沸腾澎湃地冲击着他的心,让他无法考,只想深深地吻住那一片清甜甘美。

霍玉热烈的回吻并没有吓住方清欢,她不是懵懂无知的小女孩,此刻她只想忘了一切,忘了前生今世,用纯粹的热回应霍玉,其他的什么也不要想。

纵然两个人都是习武之人,气息悠长,也总有分开的时候。霍玉恋恋不舍地离开方清欢的唇,轻轻的吻却又落在她的脸上,眉间,鬓角,他没发现两人已经躺卧在屋脊之上,而他的手早已经听从自己的本能,滑入了方清欢的衣裳,握住她的柔软丰盈。夏衫轻薄,哪里挡得住他的热!

可是方清欢有没有想过阻挡?

手指触到一点冰凉坚硬,霍玉忽然清醒过来,目光幽深又有些失措,看着衣衫凌乱,柔若无骨地被他压在身下的女孩子,看着她被扯乱的衣襟露出前一根红线悬着一块他悉无比的古朴玉佩——那是他送给她的生辰礼!莹润碧绿与一线嫣红,衬着如雪的肌肤,有一种惊心动魄的美。

霍玉觉得自己一辈子都不会忘记这一幕。

“阿嘤,对不起!对不起……”霍玉把方清欢再次拥进怀中,不停说道。

方清欢轻轻推开他,慢慢整理好自己的衣衫,才抬头看着霍玉,目光清澈如水:“延瑾,你不必抱歉,是我想要这样做的啊!”

她想做,就去做,只问本心,这世间的礼法,旁人的规则仿佛都与她无关。

说完,方清欢缓缓起身,微微一笑道:“记得告诉顾大哥,关于沈眉的事。还有,你出发那天,我会去送你!”说完,便轻轻一跃,翩然离开了照阁,消失在里。

霍玉望着方清欢离去的方向,目光更是幽深难明。到这一刻他才明白,去落云寺寻找许援也许只是一个借口,她只是想见他!只是想送他!只是想好好的和他告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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