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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识人

狐仙?

这种无稽之谈方清欢是绝对不信的。她也知道霍玉不会没事讲起不相干的怪力乱神,便静静地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有个叫孙六福德砍柴人,是专门给岭云庵送柴火的。五月六一早,他像往常一样到山上砍柴。他说在离岭云庵不远的一林子里,他见到了一个貌美如仙的白衣女子。他见到她的时候,这个女子正坐在树上,手里拿着一把,在一块木板上划来划去,像在画画似的。当时孙六福一走到离那棵树不远的地方,那个白衣女子就忽然从好高的树上直接跳了下来。孙六福吓了一大跳,可是那白衣女子像一片云彩一样,轻飘飘落在地上,一点儿声音都没有!”

“看起来,这个白衣女子轻功很好。”方清欢道。

“但孙六福并不懂得这些,他当时吓得发抖。可这女子直直地走到他面前,对他说:“我是狐仙哦。”

方清欢扑哧一笑,她想起从前在栖云山上,沈眉常常随手抓起那些给她练手的绫罗绸缎披在身上,一本正经地对她说:“我是仙女下凡哦!”

这些深深浅浅的记忆,如今想起有些淡淡的温暖,让她暂时忘记了伤心。

霍玉看了看她,继续说道:“孙六福吓坏了,连忙跪下问狐仙有什么要他做的。那白衣女子就把手里的木板给他看,问他认不认识木板上画的人。”

方清欢一怔,道:“木板上画的是什么人?”

霍玉摇了摇头,道:“孙六福只记得看起来像是一个中年人的样子,他从前并没有见过,现在也记不清了,又不会画,没办法复原出来。听说孙六福没见过画上的人,那个白衣女子很失望,但还是赏了孙六福十两银子就走了。孙六福说她走的时候像飞一样,一眨眼就不见了,所以他更加坚信自己到了狐仙。”

“我师她擅绣工,自然也很擅长丹青之术。五月五晚上,冯远清被杀,顾大哥在现场找到了疑似我师留下的四季如意结络子。五月六一早,岭云庵就出现了狐仙,这也的确是太巧了。”方清欢沉。

“不错,所以顾十三一听到有人到西川坊卖了这个故事,就让人去查了那个砍柴人孙六福。可惜他只顾着紧张,也没太敢仔细看清狐仙的面容。现在回忆起来,除了貌美,他什么也说不出来。”霍玉叹到。

这个白衣女子是沈眉吗?她到岭云庵要做什么呢?她找的人会是谁呢?难道说……是师傅吗?如果沈眉在找师傅,难道师傅出了什么事?

方清欢陷入了沉。

这一实在说了太多的话。霍玉午潜入方清欢的卧房,此刻东方的天空已经将明未明。

“我要走啦!你再睡一会儿吧,你伤还没好,我不该和你说这么久的话的。”霍玉有些自责。

方清欢笑了笑,道:“没事,这点小伤很快就好了。我喜欢听你说话。”

霍玉恋恋不舍地看着她,终于还是下了决心,飞快地在方清欢额头一吻,便抓起披风,穿窗而出。

这……就算是正式交往了吗?她本来是要跟他说清楚,不再暧下去的啊!怎么走到这一步了呢?

方清欢一只手抚着被霍玉吻过的额头,心中有些茫然,有些懊悔,又有点儿期待,简直乱成一团。

…………

第二天下午,方清愉来访。

方清欢斜倚在窗边的贵妃榻上见她。

才几日不见,方清愉瘦的厉害,一张微微有些苍白的小脸看起来下巴尖尖,衬的眼睛更大,却有些微的红肿,显然是里哭过。

但是见到方清欢,她还是面带笑容,深深见礼。

“四,早该来谢你,可是又担心你伤还没好,怕打扰了你休息。昨日听伯母说你让我过来,我真是高兴极了。”方清愉的容颜虽然憔悴,笑容却发自心。

方家的孩子真的都很可爱!方清欢在心中感慨。

方清愉带了一串伽南香十八子手串送给方清欢,带着雕刻着荷花的翡翠牌和穿着珍珠的碧玺坠角,配清丽又雅致。

“四,虽然不是贵重东西,但这手串是我前几年自己穿的,后来母亲特意去请了天台寺的湛然禅师加持过,不光是明目清心、防暑去燥,还求个平安康泰之意,所以请四务必收下我的一片心意。”

方清欢没有拒绝,珍而重之地收下了。

“十娘,以前我们并不经常来往,但经过了这件事,我觉得你真的是个很好的姑娘!”方清欢笑道。

方清愉一愣,看着方清欢不知说什么才好。

方清欢看着这个消瘦憔悴的女孩子,想了想才道:“我知道发生了这样的事,不是那么容易就放下。不过听了母亲说你这几日衣食如常,没有哭哭闹闹没有b不见人,我才觉得我没有救错人。”

方清欢看了看窗台上在风中轻摇的兰花细叶,又道:“十娘,其实如果不是离家学艺,我不知道我是不是也会到这样的事,会不会也相信了许援那样的人。所以啊,谁都会犯错,可是幸运的是我们有机会重来。”

“而经历过这一切,你还能这样勇敢面对,十娘,你值得更好的!”

方清愉泪盈于睫。这一刻才真正觉得,这个离开家五年又突然回归的堂与是自己真正的亲厚无间。

以前只恨她为什么要回来,又为什么偏偏和自己钟的男子有婚约在前!那时是那么讨厌她,恨不得她再离开家,远远的不要回来。听说她的婚约被解除了,还高兴了一阵子……

可是如今再看,将自己的一片真弃之如敝履,甚至连自己的命都毫不顾惜的反而是那个曾经心心念念的男子;而拼了命去救了自己命、护了自己声名的,则是这个当被自己当作绊脚石的堂。

她为自己受了那么重的伤,到现在还没有好,可是她还笑着说——你值得更好的!

人永远不能预知这一辈子会到些什么人,而识人不清真是最可怕的事!幸好自己有机会重来!幸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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