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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下注

宁王摆了摆手,遣散了助兴的一众歌,笑嘻嘻地说道:“虽然总有人说本王好赌,不过其实都是误解了我,每次的赌局也不过是为了助个罢了。比如说今,最大的幸事当然是聆听人间难得几回闻的美妙琴曲,我想大家也都是心同此理吧?”

别人还没有说话,陈间立即接口道:“那是自然,方小的琴音怎能被那些俗尘之物沾染,要我看,这酒宴之间场合就不对,根本应该沐焚香,找一个清静之地,摒除杂念专注赏析才是正道!”

这话说的,是恨不得锁在深宫只供你一个欣赏吧?宁王意味深长地一笑。

霍玉面无表,自顾自饮了一杯酒。

屏风之后的方清欢都听得暗自皱眉,总觉得这一场赌局要被陈间搅黄了啊!

粗犷豪放的黄棠却不乐意了,仿佛不自地拍案道:“唐兄此言差矣,音律一道虽囿于各人的鉴赏能力不同而不易分出胜负,但须知琴技如同修行,若没有一颗胜负之心,怎么可能超脱于凡人,立于险要高绝之境?世间之事莫不如此,唐兄,不入世怎能出尘?。”

陈间一怔,随即哈哈大笑道:“黄兄所言极是,是我一念之差,误入歧途了。来来来,我们再干一杯!”

清仁法师道:“黄公子言之有理,贫僧虽是出家人,却也赞同音律之道当入世而飨众生,能做到有井水皆能歌之才是大家。当年董若先生也曾说过,他云游四海,一是希望能让更多人听到他的琴曲,二来在民间才能了解到更多有意的东西,取其华则能成其大道。”

方清欢听到清仁法师说起董若先生,想到从前在栖云山上与先生朝夕相的一幕一幕,心中的念再难抑制,眼睛都有些微微酸涩,连忙低下头。

南平郡王妃却一眼看出方清欢的神不对,忙道:“方小,我知道你和董若先生师徒深,虽然先生行踪难觅,不过相信终有一天听到你在京城的成就他也一定会欣不已的。”

方清欢抬起头看向南平郡王妃,道:“谢谢。”声音清澈,目光明亮,看得南平郡王妃都赞赏地笑了。

薛好儿沉默不语。

这位唐公子不知是何人,似乎地位颇为不凡,宁王都对他礼让三分。可是说起话来可真是跋扈又嚣张,对方清欢的赞赏简直是毫不掩饰。不过这些她都不在意,她介意的是话题一涉及到方清欢,霍玉就再也没有说话。

没说话才是最在意吧?因为在意,所以不愿妄言;因为在意,所以不愿让别人察觉。

想到这里薛好儿心中更加酸楚,几乎不愿意再看方清欢一眼。

她很想就此离席而去,却又不愿意错过在霍玉身边的机会……虽然隔着一重屏风,可也是近在咫尺。

她是真的很久没有见过霍玉了,这段日子他……可有时时与这位方小见面?

薛好儿的心越想越乱,完全不若平日里的八面玲珑、进退有度。她的异常沉默连南平郡王妃都多看了几眼。

只听那边宁王踌躇道:“两位说的是,不过这胜负总要有人裁决啊!我可是和林三公子赌了五万两呢!”

霍玉眉头一皱,道:“殿下,五万两可不是小数目,会不会太多了些?”

宁王笑道:“不多不多,又不是平日斗鸡斗酒……”说到这里他似乎觉得不妥,看了陈间一眼便收住了话头。

陈间一张易容后的脸,倒也看不出什么表。

南平郡王忽然小声道:“受王妃之托,我也押五万两支持方小。”

他本就言,忽然一句话让所有人都是一愣,还是宁王最先开口,道:“哈哈好!幸好我请了天钩赌坊的帐房来!”

还说不好赌?还说不是早有准备?

只是这话众人谁也不会说出来。一旁的林三公子脸一阵红一阵白,但猛然又醒悟过来,握紧了拳头,心中懊悔自己怎么能对好儿那么没有信心呢?

想到这里,他啪地一声把五万两银票拍在桌上道:“我押薛姑娘。”

宁王乐呵呵地踱了几步,拍了拍许援的肩膀,道:“表弟,咱们拿得起放得下,别管那些前尘琐事,今怎么说?”

许援脸铁青,想了半天,终于咬牙道:“五万两,我赌薛姑娘胜。”

黄棠啪地一拍桌子,道:“十万两!我支持方小!”

这豪阔的排场俨然更胜一筹。

宁王哈哈大笑,更是快活地看了看陈间,又看了看霍玉,道:“延瑾,你难道真的打算置身事外?”

霍玉双手一摊,面不改地说道:“哪里,我只是没有钱,你们都知道的啊!”

宁王一怔,似乎想不到霍玉会这么无赖,竟然敢当着陈间的面哭穷,忍不住骂道:“你从我这里赢走的就不只五万两,哭什么穷啊你?”

霍玉摇摇头,道:“偌大的卫公府只有我一个人支撑,难啊!不信我把我家账房喊来给殿下算一算?您看今年春农庄里……”

宁王连连摆手,道:“好了好了好了,你不赌就不赌,就不要拼命堵我的嘴了!”

陈间和清仁法师作为见证人,自然是不能下注。对于眼前这场豪赌,这两人似乎也没有表现出特别的绪。

方清欢就有些看不懂。

如果说陈间不曾出现,宁王陈阗和南平郡王、靖远候世子许援……这些皇亲戚私下里一掷万金也就罢了,为何当着陈间面前也敢如此的不加掩饰?甚至宰相林大人的三公子都能出手如此豪阔,真不怕陈间查他们个贪渎之罪吗?

总觉得这里面并不简单,甚至可以说根本是暗汹涌。

酒席上笑闹之间,只听清仁法师又继续说道:“贫僧既然被殿下请来做个见证,自当尽心尽力,公允以待。关于这裁决问题嘛……我看不如这样,请殿下命画舫停泊在一人群密集的热闹所在,便有请薛姑娘和方小各自演奏一曲,且看谁能得到最多人的支持可好?”

话音刚落,林三公子惊喜地抬起头看向清仁法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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