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观想了想:“自然。我们结婚,他还没送礼呢!那我也应该有一个,你帮我也挑一个吧!”
何菽连连点头,很是满意,又挑了一个十分童趣的小兔子和大蘑菇的笔筒,这个应该是用了工艺的,和埃及后的天然竹黄不同,还保留着竹筒刚砍伐下来时,青翠滴的颜。
雁过拔毛,何菽心满意足的下楼,两个人爬到一半,眼前一黑,居然停电了!
何菽稳稳的站在梯子中央,等了十来秒,叶观及时打开手机电灯,何菽沿着光下了两阶,又被人箍着腰抱了下来。
黑里,雨落竹林的萧瑟之声,清脆的像一首歌,没有音符,没有腔调,也没有歌词,只有空灵之声。
“这么瘦。”
何菽恼怒的推开他:“你别动不动就把人拎来拎去的,尤其是不要拎完以后,再感慨一句,瘦不瘦的!”
昏暗里似乎是笑了一声,何菽忍不住叫了他一声:“叶观!”
“恩?”叶观胡搅蛮的应了一声,果然如愿以偿,听到她带着怒气又叫了一声。
“叶观!”
叶观倒吸口气,把手机灯光换了个方向,以免让这丫头看出端倪——他真想把这人揉碎在怀里,听她带着被欺负后委屈的哭声和颤抖的尾音,一遍又一遍叫着他的名字。
“我去找找蜡烛,你坐在边,不要乱走。”
不知是为何被激怒,也不知是为何又宁静下来,等叶观拎着一盏镂空的青碧竹灯出来,何菽又高兴了,对着竹灯爱不释手。
“喜欢吗?”
何菽做了一点心理建设,决定不和一大把年纪还娶不到媳儿,忧外患,还被人出卖,还有一个亲生兄弟不知道该怎么置的大龄男青年计较了。
“能拿回家吗?”
叶观:“恐怕不能。这是周蔚的珍藏品,他下次回来发现我们用了,会气的暴跳。”
何菽的表瞬间就变得恋恋不舍起来,抱着竹灯跟着叶观到了厨房。
“我们吃什么?”
“饿了吗?”
何菽表微妙的点点头:“中午喝了一碗乌鸡汤,还差点被汤呛着。”
叶观微微一笑:“叶家的传统。我记得小时候,她和我说过,她怀着我的时候,每天都恨不得去问问,又担心她不好意,便勉强忍着,所以,那段时间不是在料理她院子里的花,就是在围着我妈打转。”
“嗯?”
叶观的语气平平淡淡的,可不知为何,何菽却从这话语中听出绝望与感伤。
她是个孤儿,从小受尽欺辱与不平待的时候,她从没有逃b过这不争的事实。正因如此——她从没有掩饰过,她对家庭的渴望。
“她和我说过的话,我只记得这一件了。也许她和我说过很多话,曾经无数次笑着哄我入,可我已经完全不记得了,甚至连她的样貌都记不清楚。当有人问起我母亲,我想起的居然是肖绽的样子。只能看着照片,勉强告诉自己,她才是生我养我的母亲。”叶观背过身,慢慢切着一小块牛肉。“人的记忆,真是带着令人绝望的自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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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句话,即使是对何菽,他也说不出口——得知真相的时候,他甚至恨过母亲,为什么丢下他一个人。整个叶家,除了,他还剩下什么?
不知道是哪里的风,竹灯突然灭了,一阵桌子晃动的声音,就被人轻轻拥在了怀里。
和以往不同,他的怀抱不再温热和滚烫,反而带着一点凌冽的寒意,黑暗里,人的感觉是多么敏锐,——何菽甚至能感受到,他双手还有洗菜时没有擦干的水,以及冻牛肉的冷气息。
最后,他轻轻说“小菽,对不起”,隔着糟乱的头发,极快的一个吻。
一个彬彬有礼的拥抱,一个蜻蜓点水的细啄……
何菽顿悟,原来她和叶观是一类人。
在循规蹈矩的生活中,掩饰住静默恨意。在无边的恨意中,静静等待救赎,和爱。
不知道是饿了,还是被突然脆弱的叶观吓到了,今晚这顿牛肉面,居然还不错吃,何菽连汤都喝光了。
叶观面不显,然则十分得意,除掉之前那顿烂糊糊的白薯青菜粥,这才是第二次下厨,不志得意满,将方才的尴尬勉力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