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唐莲子坐下,汝阳公主这才幽幽开口:“先前你同武安侯一直在东郡?”
饶是多活了一世,面对喜怒无常的上位者,唐莲子的心还是不能做到完全的平静,“回公主的话,是的,正月里才回来。”
“听说孟老夫人回府了?”汝阳公主像是在同唐莲子闲聊,但是唐莲子提在喉咙口的心,却一直没有放下。
“祖母年纪大了,家庙的生活过于清苦。”唐莲子想了想,如此回道。
汝阳公主听了这话,勾了勾唇,随后又问:“武安侯常常宿在军营吗?听说武安侯有多年不在后院歇息了,可真是如此?”
唐莲子实在猜不透汝阳公主到底想做什么,不过既然她都问的话如此直白,又将这些隐私知道的如此清楚,唐莲子也不好扯谎,一一老实回答了。
一连聊了好一会儿,汝阳公主似乎当真只是想聊天,虽然问话问的毫无规律可言,不过还是围绕唐秉维的问题比较多,这也让唐莲子心头的疑云越发的重。
就汝阳公主的名声,对一个丧妻的男子的阴私这么关心,让唐莲子的脸色实在好看不起来,就在她脚下的公主府中,还不知有多少面首养在这里,唐莲子犹记得,上辈子也听到不少有关汝阳公主的闲言闲语,似乎是同一些有家室的官员有过龃龉。
毕竟过了两世,唐莲子脑海中有关父亲和母亲相处的记忆,已经有些模糊了,不过她仍然记得,从前两人是多么的恩爱,便是后来的姚姨娘和常姨娘,还是孟老夫人的干预……
唐莲子知道,就她父亲人品而言,是绝对不会做汝阳公主的入幕之宾的,那为何汝阳公主如此在意父亲?难道是当初她有意尚父亲为驸马,而父亲不愿放弃手中的权势,后来还娶了母亲?
若是这样的话,那汝阳公主对她的敌意就可以理解了,可唐莲子是打心眼里不愿事情是她猜测的这般。
“行了,你回吧,我也乏了……”唐莲子正分神,就听汝阳公主说道。
唐莲子这才起身行了个礼,由先前那丫鬟引了出去。
等那唐莲子走后,一个男子便从一人高的屏风后面走了出来,径自坐到了汝阳公主身边。
“你怎么看?”汝阳公主阴沉的眸子里,闪烁着让人猜不透的情绪。
“她似乎并不知晓那事,毕竟是个庶女。”男人微微皱眉,声音有些嘶哑却好听极了。
见汝阳公主没有反应,男人又道:“公主难道不曾想过从唐博筠的身上下手?即便是身子弱,到底也还是嫡子嫡孙,只要他一天没死,唐秉维就不会将东西交给别人的。”
“也或许,那东西根本就在孟氏手中。”汝阳公主微微眯了眯眼,沉思了片刻接着道:“当初老侯爷去了,是孟氏扶灵回乡,后来又主动去了家庙,还是先下唐秉维回来,才将她接了回来。”
男人有些迟疑,“到底是一个女人……”
汝阳公主的眉头一挑,“女人又如何?本公主也是女人。”
男人这才惊觉,自己触到汝阳公主的逆鳞了,不动声色的安抚道:“这世间有几个女人能同公主你相比。”
汝阳公主这才笑了笑,可不知想到什么,脸色又变了变,“不管怎样,继续往武安侯府插人才行,毕竟找那东西的,可不止我们一家。”
“是,这件事交给我。”
* * *
直到牡丹宴结束,唐莲子也没将这件事琢磨出个所以然来,白芷见唐莲子脸色阴沉,生怕她是惦记着适才孟曲的事,也是诚惶诚恐的。
前一辆马车上,唐莲莹正在发火,冲冯氏质问道:“娘,你不是说今日,定会让唐莲子身败名裂吗,怎么到现在她还好好的?”
唐莲莹怎么也想不通,在那牡丹宴上,她才是嫡女,唐莲子不过是个庶女,为何有人嘲笑她是插上山鸡,却有人对唐莲子一个庶女另眼相看。
被自己捧在手心里的女儿,如此不顾颜面的指责,冯氏的脸色也不好。
见冯氏不开口,孙妈妈很有眼色的道:“姑娘,夫人心里也是急的,可今日的情形实在是咱们低估了,若是出手定会给人留下把柄,不如回府后再慢慢谋划。”
唐莲莹这才注意到冯氏的脸色,不敢再说什么,只是在心里暗恨,她今日明明看出汝阳公主对唐莲子有偏见,为何唐莲子还能毫发无损的走出来!
众人各怀心里,一路无话,绕过街道很快就到了武安侯府,马车刚刚停下来,唐莲子却没有立刻下车,反而挑起了车帘向外看去。
前面,冯氏所在的头辆马车,已经被一堆人给围住了。
唐莲子见此,唇角这才微微向上勾了勾,冯氏几次三番算计她,她总要回报一下。
马车停下的时候,冯氏还没来得及下去,她的车前就跪了三个人,毕竟是在武安侯府的门口,车夫实在不知该如何是好,只得请示冯氏。
“到底怎么回事?”冯氏眉头一皱,吩咐孙妈妈出去瞧瞧。
孙妈妈刚一掀帘子,冯氏的目光就投到了外面跪着的三人身上。
外面的女子瞧见冯氏,当即就道:“姐姐!”
冯氏蹭的一下站了起来,脸色猛地一变,对女子怒目而斥,“哪来的贱民,胡乱喊些什么!”
那跪着的妇人不过二十出头,虽然穿着一般,却也不是普通人家的粗布衣裳,那妇人的颜色姣好,身上带着一副温婉的柔美感,别说是男子,就是女子被她瞧上一眼,那身子也都得软三分。
那妇人的身侧,是同样跪着的一对幼童,两人年纪看起来似乎是一般大,一脸懵懂的模样生的是一模一样。
冯氏还没反应过来,可是先一步出来的孙妈妈却明白过来这来人的身份了。她心头一惊,赶忙在冯氏的耳侧说了几句什么。
冯氏明白过来,顿时觉得胸口被一块大石给压住,她竟然没有想到,唐秉文竟然背着她在外面养外室,还生了一对野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