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巳节后没有几日,便到了牡丹宴的时候,京中有四大赏花宴,春日宫中的牡丹宴,夏日肃亲王府的荷花宴,秋日里淮亲王府的菊花宴,还有冬日中原本该武安侯府开办的梅花宴。
牡丹本是花中之王,历来由皇后开办,可四月是皇帝的生辰,根本开不及准备,所以这四宴之首的牡丹宴,便改为汝阳公主来开办。
京中四宴闻名各地,不管是举办花宴的人家,还是会到场的每每都是京中顶尖的贵人,所以能接到请帖本就不易,更无一不觉得欣喜若狂,当然,咱足了劲想在四宴上展露风采的更是不计其数。
所谓四宴,其一也是为了热闹热闹,其二嘛,说白了也就是变相的相亲宴。
盛京之中,掉块瓦片都能砸到几个四品官,所以冯氏还是头一年嫁入侯府的时候,见过一次武安侯府开办的梅花宴,但那时她怯懦的连面都不敢露一个。
后来藩国蛮夷等地动荡不安狼烟四起,连整个京中都惴惴不安,更别说开什么赏花宴,还是三年前才重新开办,可惜武安侯府接连办了丧事,不能露面不说,也没人会请冯氏这个九品小官的夫人。
可今年孟老夫人回府,唐莲子入京,虽然唐秉维入京被夺了权,可皇帝三五日便召人进宫,武安侯根本没有失宠的迹象,所以在世安院,看到这牡丹宴的烫金帖子的时候,冯氏激动的手都要抖了。
唐莲莹已经到了可以定亲的时候,自从上次在府中丢了脸,冯氏就一心想让唐莲莹露次脸,将二皇子的心给争回来,这牡丹宴便是一个好机会!
“老夫人,我记得库房还有几匹好料子,不如拿出来给姑娘们做衣裳,让绣娘们赶一赶,正好能在牡丹宴上穿。”冯氏按捺住情绪,笑着对孟老夫人问道。
如今库房的钥匙已经不在她手里,想要弄点什么好东西,就必须孟老夫人吐口,这也意味着她想给唐莲莹弄身好衣裳,还得顺带带上唐莲子。
冯氏一点都不想让唐莲子去牡丹宴,更不想给唐莲子做衣裳,生怕她会把唐莲莹给压下去,可奈何帖子是给武安侯府的,明摆着是冲着唐莲子来,说起来还是她们沾了唐莲子的光,这一点让冯氏尤为不爽。
“嗯,就用那月华锦,几个姑娘一人一套。”事关武安侯府的脸面,孟老夫人一点都不会大意。
冯氏听了,心里就做了一番计较,红色是嫡女才能穿的,又最显眼,红色那匹自然她要留给唐莲莹,剩下唐莲桢年岁最大,模样也张开了,用最暗的蓝色才不会被人注意,三房的唐莲馨年纪小,穿什么都无所谓,最最重要的是唐莲子,又不能抢风头还不能让孟老夫人说出不对来。
冯氏犹豫了半晌,决定给唐莲子用茶白色,只有浅的几乎看不出的淡绿色,她完全可以说唐莲子还没有出孝期,不易花枝招展,不易浓妆艳抹,省的遭人口舌,她到是看唐莲子还怎么抢唐莲莹的风头。
回到自己院子,冯氏就将孙妈妈叫了来,命她去库房将那些月华锦搬出来。
孙妈妈将茶盏递了过去,道:“那月华锦就只剩那么几匹,真是可惜了。”
孙妈妈是冯氏的心腹,自然对她的心思了解的一清二楚,所谓可惜自然是说,这月华锦没能全给唐莲莹留下而可惜。
冯氏没有说话,可从脸上的表情看,显然是认同孙妈妈的话。
孙妈妈突然阴笑了一声,满脸狠戾,“既然料子必然要浪费了,那夫人为何不再撒些饵,敢在牡丹宴之前,就将那小蹄子给除去!”
冯氏眼前一亮,“妈妈有什么好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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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夫人要带姑娘们去绣饰楼挑首饰的消息,不过半个时辰就传满了整个武安侯府。谁不知冯氏最是小气,下人们几乎都没有从她手里拿过赏钱,更别说要带所有姑娘去挑首饰了,岂不是剜她的肉。
就是孟老夫人听冯氏说这话的时候,都愣住了,显然不敢相信。
这绣饰楼是京中最有名的店铺,绣饰绣饰,顾名思义,不管是任何绣品衣裳,还是金银玉石的首饰,绣饰楼中应有尽有。
能穿着绣饰楼的衣裳,戴着绣饰楼的首饰,那绝对能最为炫耀的资本,而在绣饰楼订做的衣裳首饰,更是一个样式只有一件,绝对不会和别人相同。
所以冯氏这次大出血,哪怕是唐莲桢都急不可耐。
唐莲子听说这件事的时候,却觉得有古怪,冯氏本不是大方的人,她本可以只带着唐莲莹去订衣裳首饰,谁也不能说出她什么来,可她要带所有姑娘……那绝对是反常必有妖。
“姑娘,也要去绣饰楼吗?”青黛禀了话,却没有离开,反而对唐莲子问道。
唐莲子勾了勾唇,“既然是武安侯府所有的姑娘,我自然要去的。”
青黛蹙了蹙眉,“姑娘不觉得……嗯,有些古怪吗?”
唐莲子挑了一支尖锐的发钗,递给正给她梳头的紫苏,“既然人家惦记上了,不管这个套要下给谁,也迟早都要下的,能做足了准备,总比突然来的好。”
紫苏和青黛两人听了,异口同声的道:“那奴婢跟您去!”
唐莲子心里安慰极了,笑了笑道:“不,你们二人帮我看着院子,我怕我走后咱们院子里会出事,我让绿杨跟着便好。”
想到绿杨会功夫,紫苏这才作罢,青黛虽然有些犹豫,不过还是道:“那奴婢去将绿杨找来。”
正说着,绿杨和芳草正好来送唐莲子的补药。
唐莲子接过来喝了,这才道:“绿杨来的正好,一会儿同我去绣饰楼。”
听到绣饰楼,绿杨和芳草两人的脸上飞快的闪过一抹情绪,只是唐莲子并没有注意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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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绿杨,等等。”
绿杨和芳草两人刚刚出去,就听青黛叫道。
绿杨停下了脚步,“青黛姐姐,什么事?”
“今日这趟恐有不妥,你跟在姑娘身边要万分注意!”青黛交代道。
绿杨听了,对青黛的吩咐一一应下,等青黛放心走了,她这才对芳草道:“你去办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