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了孙妈妈的办法,冯氏一脸犹豫,将孙妈妈的话在心头反复琢磨,虽是觉得万无一失,但若是被人发现了什么,那可不是好玩的,“这么做真的行吗?万一出了什么状况,让人知道了,这京中我可就没脸待了。”
孙妈妈叹了一口气,脸上似乎写着哀其不争四个字,“我的夫人啊,说句逾矩的话,老奴是拿您当闺女一般看待,难道这么多年您还不信老奴?”
冯氏看着孙妈妈的眼睛,只觉得有什么一闪而过,却并没有多想,“这话是怎么说的,我怎么会不信您,可这事万一让老爷知道,会不会伤了我们夫妻情分?”
孙妈妈嘬着牙花子摇头,“我的傻夫人,老爷可不是老夫人亲生的,便是平日里老爷对老夫人恭敬有加,那也不过是碍于孝道,只要这事办成了,老爷不但不会怪罪您,反而会更加看重您呢。夫人,再犹豫不决,天可就亮了……”
看冯氏似乎有些被说动了,孙妈妈更是添了一把火,“再者说,如果老爷真在乎和您的夫妻情分,也不会将这些事全都扔给您了。在这儿深宅大院里,男人总归是靠不住的。”
听了这话冯氏的心口一疼,孙妈妈的话说的对,就算事发又怎样,只要将人安排妥当,谁也不能证明是她所为。
冯氏呼出一口浊气,“就听您的,就着天还没亮,咱们好好安排一下!”
* * *
穿着玄色锦袍的男子坐在桌前,一只碧玉杯执于男子的指尖,外面不时传来嬉笑声和脂粉气,与其身上的清冷显得极为突兀。
忽然窗纱飘动了一下,一个身着夜行衣的男子出现在屋里。
“如何了?”桌前的男子这才抬头,一双眼眸微挑的凤目中,流露出来的光芒似乎能摄人心魄,却幽深难测。
若是此时唐莲子在此,定会不相信自己的眼睛,不信往日看上去像是泼皮无赖的男人,会有苍冷茕茕中带着尊贵威仪的绰约风华。
“东西已经送到了。”
裴誉卿微微点头,“下去吧。”
望着杯中的美酒,裴誉卿的神色晦涩难懂,虽然他人在锦衣卫,但并不是每个府中的事,他都了如指掌,这次若不是因为唐莲子注意到武安侯府,他也不会知道唐博筠的病症,竟与自己故去的嫡亲兄长生前的病状一般无二!
裴誉卿的兄长裴誉泽,虽是肃亲王的嫡子,却不是长子,肃亲王的庶长子乃是侧妃魏氏所出。
当今皇帝并非东宫太后所出,而这个魏侧妃,却是东宫齐太后的亲侄女,当年东宫太后将魏氏嫁入肃亲王府为侧妃,说是看重肃亲王,可心里到底是不放心皇帝,便在皇帝最看重的二弟裴延松的府中塞人,已做监视。
裴延松不是傻子,自然知道齐太后的目的,当初魏氏进府,只新婚一晚在她房里,不过魏氏争气,就那一晚便有了儿子。不过庶出到底是庶出,直到裴誉泽出生,肃亲王府才立下世子。
可裴誉泽出生后,身子便不如别的孩子好,及冠后成婚半年便去了,虽然留下裴绍昀这个儿子,却同样是个体弱多病的。
可不管是当年的裴誉泽,还是如今三岁的裴绍昀,都与唐博筠的病状一模一样。
裴誉泽过世的时候,裴誉卿已有十五岁,不但武艺高超还聪慧过人,他隐约察觉到兄长的死不寻常,可让他确定兄长是被人害死,还是因为后来自己多次险些丧命。
从那时开始裴誉卿才知道,肃亲王府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干净,为了保命,他毁了自己的名声,让自己变成了一个纨绔子弟,而选择进臭名昭著的锦衣卫,他更是为了查他想知道的事。
裴誉卿以为,这辈子他再也查不出,兄长到底是被谁害死的,直到他几乎要放弃的时候,唐莲子出现了,然后有了唐博筠这条线索。
想到唐莲子,裴誉卿的唇角微微勾起,他知道,唐莲子是个聪慧的女子,如果她能在武安侯府好好的生活,或许在肃亲王府她也能游刃有余吧,他的身边缺的正是这样的女子,尤其还是自己感兴趣的女子。
想到这儿裴誉卿笑了笑,心里暗道,唐莲子你可千万不要让我失望。
“哐啷”一声,两个身披轻纱的女子,拥簇着一个看起来还算英俊,但眼下发青有些憔悴的男人走了进来。
裴誉卿收起一身冰霜,勾出一个邪魅戏谑的笑,“广才兄,怎的来的这么迟,酒爷都快喝光了。”
冯广才是京中有名的纨绔子弟,想要混进这个圈子里,从他这个没脑子的跟前下手最为妥当,所以裴誉卿同冯广才,倒算是个酒肉朋友,三五日也要小聚一下。
冯广才一扯衣服下摆坐下,催促妓子倒酒,嘬了一口才唉声叹气的道:“还不是我那姑母,不然我早就来了。”
裴誉卿听到冯广才说起他姑母,便挑了挑眉头,“可是武安侯府的那个?”
冯广才一拍桌子,“可不,裴兄你可不知,那武安侯从东郡带回来一个模样俊俏的庶女,原本姑母答应将她许给我,谁知竟被那庶女给耍了一通,就连我都吃了挂落,我那姑母心里一直憋着口气,这不,才想出办法整治整治她!”
想到冯广才打唐莲子的主意,裴誉卿的心里就蹿起一股怒意,可他脸上的笑意却愈发的扩大,如果熟悉的人见了,一定知道裴誉卿越是发怒笑的就越灿烂。
“哦,什么主意,说来听听。”
冯广才摇了摇头,“谁知道她们打的什么主意,还连夜将我叫去,让我赶快寻个道士送去,你说这叫什么事儿啊……”
几杯酒下肚,冯广才便多了几分醉意,裴誉卿几次想招暗卫来,给唐莲子捎个口信,最后还是放弃了。
饮下一杯酒,裴誉卿勾起一个浅显的笑意来,对两个妓子吩咐道:“你们冯爷醉了,还不扶他回去。”
如果这些小问题唐莲子都解决不好,便是自己再喜欢她,她也没有资格站在他的身侧,否则进了肃亲王府迟早是死路一条!
唐莲子,明日爷瞧你要怎么破这个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