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早,唐莲子到世安院请安的时候,正看到唐莲莹在孟老夫人跟前献殷勤。
唐莲子见了勾了勾唇,上前给孟老夫人行礼,故意打断了唐莲莹讨好的话,“给祖母请安,祖母昨晚睡得可好?”
见到唐莲子孟老夫人脸色的笑意就多了几分,“许是菩萨保佑,比先前睡的安稳多了,还是你贴心,昨儿收拾出来几匹好的料子,回头给你拿去做衣服。”
“祖母福泽深厚。祖母手里全是好东西,那料子莲子可得贪下。”
孟老夫人听了直笑,“这猴儿精的丫头。”
冯氏和唐莲莹看着孟老夫人对唐莲子疼爱的模样,心里便不痛快,不过冯氏懂得藏,可唐莲莹却什么都写在了脸上。
唐莲子瞧见,想起上辈子自己被她挤兑的模样,假装关心的问:“六妹妹是不是身子不好,怎么没多歇歇,之前你可把大家都吓坏了,若是不舒服便是不来请安,祖母也不会怪罪你的呀。”
唐莲莹本就堵着气,一听这话尖着嗓子便嚷:“唐莲子你什么意思,你说我装病讨好祖母?”
唐莲子似乎被吓到了,身子一抖退了一步,“六妹妹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看你脸色不好,你身子才刚好,别这么激动。”
“唐莲子你少在这儿装样子,我……”唐莲莹的话还没有说完,就在孟老夫人混沌却带着尖利的眼神下,被冯氏给捂住了嘴。
“母亲,莲莹是那日被吓出毛病了,莲子你也别忘心里去,她这会儿不知道自己说什么,等她明白过来知道你生气了,定然会后悔的。”冯氏心里憋着气,可脸上还得赔笑脸,天知道她肺都要气炸了。
唐莲子泪眼汪汪的摇了摇头,“二婶婶,莲子不会怪罪六妹妹的。”
冯氏还想再说什么,就被孟老夫人的打断了,“还不快送回去,原也没人叫她巴巴的过来,不知道的还以为我这个做祖母的苛待她!”
冯氏气的捏着唐莲莹的手都在发抖,忍了再忍刚要吱声,就听孟老夫人又道:“当初我离府,老侯爷的三个姨娘主动去了庄子,如今我回来了,一会儿你派人接她们回来,晚上家宴同聚,去吧。”
本朝皇帝最重孝道,冯氏隐忍的脸色都变了,可却不敢落下一个不敬嫡母的名声,“是,媳妇知道了。”
* * *
夜幕降临,孟老夫人的世安院也热闹了起来,老侯爷的三个姨娘各自收拾妥当后,也来了孟老夫人的院子。
今晚安排的事家宴,除了在外上任的三房老爷唐秉则外,就是一向忙碌的唐秉维,此时也都坐在了孟老夫人的跟前。
各色吃食端到桌上,几房人各有各的心思,不过表面上还是融洽万分,看上去母慈子孝其乐融融的样子,这样气氛的影响下,让人都忽略了平日爱抢风头的冯氏,一反常态的沉默不语。不过这些人中,却不包括唐莲子。
唐莲子今晚总是心不在焉,频频趁人不注意向门口瞟去。今晚也许不平静,虽然唐莲子早有防备,但是不知为何她总有一种感觉,会有什么她把握不到的事情发生。
说好是家宴便没有分男女席,三房的两个儿子不在,按理说唐莲桢应当坐在唐博筠身边,不过唐莲桢已经十七,她便主动坐到了唐莲莹的身边,倒是唐博筠和唐莲子坐到了一起。
唐博筠敏感的发现唐莲子的不对劲,借着大伙儿举杯痛饮的当口,轻声问道:“不舒服?听说昨日你替老夫人去了静海寺。”
唐博筠虽然同意接孟老夫人回来,但是祖母这个词却始终没有叫出口过。
唐莲子一听他的话便一愣,心想难道自己表现的当真如此明显,不过她再看旁人似乎都没察觉出什么,这才摇摇头,“我没什么,别人就说不好了。”
唐博筠微微勾唇,似乎猜出了什么,便没再开口,倒是他这一笑被唐博远看在眼里,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的问道:“三弟为何发笑,难不成有什么好主意?”
唐博远乃是冯氏的嫡长子,如今在翰林院文翰馆做从六品的修撰,倒是比他爹只能捐官强,凭自己考取的,当年还是状元出身。
唐博远问这话的当口,恰好赶上众人都安静的时候,此时所有人的目光全都盯在唐博筠的身上,唐莲子对二房的人一向没好感,适才她走神了,并没注意众人在谈论什么,只是觉得唐博远的眼神有些怪怪的。
倒是唐博筠浅笑了一声,“其实这个问题不管商议出什么答案来,都没什么用处,最重要还是看皇上的意思,如果我猜得没错,父亲的喜事再不提前办的话,说不定就要拖上个三年五载了。”
唐秉维点头,“博筠所说正是我所想,皇上的确有主战的想法。”
唐秉维说着,眼中的失落一闪而逝,若不是儿子的身子不好,定然是个干将。
一直没有出声的孟老夫人突然开口道:“秉维要抬新人进府的事,我还没和大伙细说过,就着今天人齐索性安排了,秉维已经同皇上禀明,安氏正妻之位绝不会变,也不会再娶继室,不过大房的后院也不能连个上得了台面的人都没有,所以便选了安氏的庶妹为贵妾,这几天便同安府商议一下,把日子定下吧。”
自从孟老夫人回府,冯氏就知道自己手中的这掌家的权利要保不住,这几日更是没少做安排。不过相比孟老夫人,她倒宁愿交给什么都不懂的小安氏手里,毕竟如今武安侯府的后院全是她的人,可听孟老夫人对小安氏的安排,是绝不可能让一个贵妾管家的。
唐莲莹扬着眉毛,讥笑的看着唐莲子,她才不管什么贵妾不贵妾,反正小安氏进了府,唐莲子绝对不比现在舒服。
“博筠、莲子,你们两个有什么要说的吗?”孟老夫人问道。
唐博筠的脸上平淡的像是此事与他无关,只道:“婚期提前些才好,若是皇上一道圣旨将父亲派出去,可就耽搁了。”
唐莲子也随声附和,“莲子也是这样想的……”
“咳,咳咳……”
唐莲子的话还没说完,却见唐博筠猛烈的咳嗽起来,唐莲子下意识去给唐博筠拍背,谁想她的手刚落到唐博筠的背上,唐博筠突然就晕了过去,而他手中掉落的帕子上满是鲜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