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云飞放下手机，目光从屏幕上的消息移开。

盛景东方。

南京东路。

他抬头看了宋知妤一眼。

她正安静地坐在许彦旁边，端着茶杯，低头抿了一口，姿态温婉柔和。

如果不是系统刚才的提示和许彦刚才那番话，他可能不会注意到这个女孩——五官清秀，眉眼温润，有一种不张扬却耐看的气质。

许彦的声音还在桌边响着，语气里带着几分炫耀的意味：知妤现在在盛景东方酒店做领班，那可是五星级酒店，南京东路的地段。

我那朋友在那边做经理，托了好几层关系才把她安排进去的。

杜云飞端着茶杯的手没动，嘴角弯了一下。

原来就在自己手底下上班。

小领班。

他不动声色，放下茶杯，目光在桌面上那三把车钥匙上扫了一圈，然后开口，声音不高不低：许彦哥，女朋友是用来疼的。

像我今天来见叔叔阿姨，至少得表示点诚意吧？

桌对面那三个年轻人的手同时顿了一下。

这话听着像是闲聊，但落在他们耳朵里，每一个字都像在敲什么东西。

苏曼琪在旁边立刻接住了话头。

她从包里拿出那两方拆开的礼盒——杜云飞今天早上带进苏家的那份——推到桌子中央，语气轻描淡写：爸，你看，云飞今天给你带的百达翡丽，给妈的南洋黑珍珠项链。

两条加起来四十多万呢。

那三人的目光同时落在了礼盒上。

百达翡丽的深蓝色表盘在包厢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

南洋黑珍珠的珠光柔和细腻，每一颗都圆润饱满。

桌面上的三盒茶叶、两瓶酒，此刻安静地躺在各自带来的纸袋里，和那两样东西放在同一张桌面上，对比鲜明得几乎刺眼。

周明远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收回了原本放在礼盒旁边的茶叶盒。

陈景行把金丝眼镜往上推了推，目光从百达翡丽上移开，落在自己面前的茶杯里。

吴越干脆把带来的那瓶酒往座椅底下挪了挪，像是想让它消失。

苏曼琪又从包里拿出一样东西——不动产权证书，封皮崭新，红色的封面在灯光下格外醒目。

她翻开，推到桌子中央，声音自然得像在聊今天的天气：对了，云飞前两天还给我买了套房子。

誉品谷水湾，二十五楼，四百二十六平的大平层。

全款，一千七百万，只写了我一个人的名字。

包厢里安静了。

许清沅低头看着那本证书上苏曼琪三个字，手指攥紧了桌布。

苏振华的目光在全款购入、无抵押那行字上停了好一会儿，然后靠回椅背，端起了茶杯。

他没有说话，但那只端杯子的手比刚才稳了许多。

许彦嘴角那点笑容维持不住了，像是被人从中间敲了一下，碎成了尴尬的碎片。

他旁边的葛艳茹盯着那本产权证看了好几秒，嘴唇动了动，却什么也没说出来。

她心里那杆秤此刻已经彻底歪了——一千七百万全款买房，只写苏曼琪一个人的名字，这事儿她做不出来，她儿子也做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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