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朱站在那棵半死不活的枣树下，脸色阴沉，缓缓开口：“你们俩，什么时候认识的？”

沈铮哪还敢皮？

到了这份上再装傻充愣，纯属嫌自己坟头草不够高。

他老老实实一五一十往外倒：“回陛下……就昨儿晚上。

臣挨完廷杖被太子殿下送回府，刚进院门，公主殿下已经在里头候着了……言语上冲撞了几句，殿下气不过哭了一场，后来便走了。”

“今日一早臣从宫里出来，又瞧见殿下的马车停在巷口……殿下便追着臣满院子打……”

沈铮越说声越小，最后几乎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再然后……陛下您就都瞧见了。”

老朱听完半天没吭声。

抬头望天，低头看地，最后闭上眼深吸一口气，表情精彩复杂。

这他妈叫什么事儿啊！

不用问，听这意思分明是自家闺女先动的心思，上赶着往人家里钻。

人家沈铮挨了五十廷杖，躺床上喘气都费劲，哪有闲工夫勾搭公主？

可偏偏就亲上了。

满院子补品是证据，太子朱标还一个劲儿夸这小子是块好料。

这局面，已经不是“解释清楚就能了结”的了。

老朱睁开眼，目光复杂：“沈铮。

你可知道，朕开国后立过一条铁律。”

沈铮心里一紧。

“驸马都尉，终身不得参政，不得担任实职，不得入阁，不得掌兵。”

“只能挂个虚衔，逢年过节替皇家祭祭太庙、拜拜祖宗，混吃等死！”

老朱顿了顿，一字一句砸得沈铮脑瓜子嗡嗡响：“做了驸马，你这御史，就当到头了。”

沈铮眼珠子“噌”地瞪圆：“啥？

！”

他差点从地上蹦起来，扯得屁股一阵剧痛，又“嗷”一嗓子坐了回去。

不能当官？

不能当御史？

只能挂虚衔祭祀祖宗？

那老子还怎么喷人？

怎么上朝怼那帮贪官？

怎么攒情绪点赚钱、领每日随机奖励？

他这“大明第一喷子”的招牌刚立起来一天就要摘了？

他这“铁骨铮铮沈御史”的人设还没焐热乎，就要换成“驸马爷沈某”了？

这哪是娶公主，这是要他沈铮半条命啊！

沈铮咽了口唾沫，弱弱挤出句：“陛下……臣，能不做这个驸马吗？”

老朱冷笑一声：“你刚刚都亲上安庆了。

满院子人，这么多双眼睛瞧得清清楚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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