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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第六章(1/7)

第二天,陈刚一早就来到县里,见到陈刚,所有的人都退避三舍,陈刚也不理会,径直朝一名领导的办公室走往,将昨天全部事情产生的经过告诉给领导,表明自已是清白无辜受害,领导听后说因当时屋子里没有其他的人可认为他作证,而白丽咬住陈刚凌辱自已不放,所以爱莫能助,无不遗憾地通知他,说是从今天起,不用再到县革委会里来上班了,回家随时听候通知。陈刚一时哑然,固然心里早有筹备,但仍然不免感到失落,于是转身筹备离开,这时白丽冲了进来。

“站住,对于这种流氓分子,不能这么轻松地就打发回家,先到街上往同你家玉兰一起扫大街,自觉吸收改革。”白丽说道。

陈刚看看白丽,又看看那位领导,领导无奈地点点头,对陈刚挥挥说“往吧”。陈刚鄙弃了白丽一眼,转身走出了革委会。

陈刚来到街上找到玉兰,夺过她手里的扫帚,扶着她先坐下来休息,自已拿起扫帚,挽起衣袖,沿着街道扫起来。玉兰看着陈刚双手挥动扫帚的身影,知道他心里的苦楚,感到是自已拖累了他,心里深深地自责,低头看着自已挺起的肚子,双手抚摩着,这曾经是自已和陈刚朝思暮想的爱情结晶,现在却成了累赘,一家人都为自已担心着,而自已却帮不上任何忙,简直成了个一无是处的人了啊。

陈刚扫出往很远后,回过火看了看,用衣袖擦了擦脸上的汗珠,拿起扫帚转身走回到玉兰身边来,这时洪顺拿着提蓝给玉兰送饭来了,见到陈刚同玉兰在一起,心里一怔,随即明确过来,三人都不说话,陈刚帮着洪屈服提蓝里取出饭菜,端给玉兰吃,玉兰一时眼泪盈眶,哽咽着吃不下饭。

“为了咱们的孩子,咱们做什么都值得。”陈刚安慰玉兰道。

“只要一家人能在一起,就不要哭,不要让人看到咱们的软弱。”洪顺说道。

玉兰用手擦往眼泪,委曲地吃了几口饭后,就放下了碗筷,说是实在吃不下了,陈刚拿过来,三下二下地吃起来,将洪顺带来的饭菜一扫而光,把碗筷收起放回提蓝里,对洪顺说以后由他回家往取,不用洪顺和灵芝天天这样往返地跑。洪顺点点头,拿起提蓝转身回家往。

陈刚扶着玉兰走下台阶来到码头河边洗手,俩人站在码头上,陈刚轻轻地给玉兰抚往额前的头发,玉兰忍不住靠在陈刚的胸前问道:

“我是不是越来越丑了?”

“在我眼里,你永远都是最俏丽的。”陈刚说道。

“我感到都是我拖累了你。”玉兰喃喃地说道。

“咱们是夫妻,说什么拖不拖累的,眼下这种安排不是很好吗?咱们可以天天在一起扫大街,还可以让爸爸妈妈少担心。”陈刚说道。

“要能这样当然是好,可接下来还不知道会怎样?”玉兰忧虑地说道。

“你现在怀着孩子,不要往想那么多,兵来将挡,水来土淹,听其自然吧。”陈刚说道。

一连几天后,陈刚和玉兰相安无事,玉兰忐忑不安的心总算放了下来,天天在陈刚的照顾下来到街头,拿着扫帚扫几下,陈刚则用力地很快扫出十来米远,然后返回来拉着玉兰走上前往,再接着往前扫,夫妻俩人相互扶持着扫街,街上来来往往的行人看到他们夫妇扫街,也纷纷主动地避让。白丽途经街头看到这一幕,心生妒忌,于是想出了一条搞臭他们夫妻二人名声的诡计。

白丽让一名红卫兵拿出来两块批斗牌子,分辨写上陈刚和洪玉兰的名字,并在名字后用红色墨水笔画上人头,叫红卫兵把这两块牌子分辨挂在大戏楼前的公共厕所门前,特别交待陈刚的挂男厕所,洪玉兰的挂女厕所,于是红卫兵拿起两块牌子就大戏楼走往。

陈刚和玉兰刚打扫完公共厕所从里面走出来,正在门前装垃圾,只见两个红卫兵走过来,陈刚和玉兰不知道他们要干啥,陈刚本能地用身材护着玉兰,两个红卫兵却并不理会,走到厕所门前,一名红卫兵爬上门前的遮隔墙,拿出钉子和锤子敲打起来,陈刚和玉兰停下手里的活,扭头看过往,只见另一名红卫兵将手里拿着的一块牌子递上往,等两块牌子都挂上往后,那名红卫兵才从墙上跳了下来,站在厕所门口抬头一看,两人竟忍不住哑然失笑起来,一名红卫兵连连说“反了反了”,另一名红卫兵说“不怕,就这样。”俩人哈哈地笑着从陈刚和玉兰身边走过往,还不时地用诡异的眼神看着陈刚和玉兰。等他们走远后,陈刚和玉兰才转身走到厕所门前细看,玉兰顿时气得浑身发抖,陈刚也咬牙切齿地握紧了拳头。

“他们竟这样凌辱我们,还把男厕所和女厕所反起过来。”玉兰忿忿地说道。

“一群卑鄙的小人,等我上往把它们取下来。”陈刚边说边筹备爬上往,却被玉兰拦住。

“取不得,他们正找咱们的茬子呢,取了只怕又要莫名地给咱们加罪。”玉兰说道。

“这?”陈刚一时迟疑。

“身正不怕影子歪,靠耍这些卑鄙的手段,只能阐明他们见不得人。”玉兰说道。

陈刚咬咬牙,同玉兰装好垃圾后,用力拖到垃圾堆那边往,这时有人走过来想上厕所,一抬头见到门前挂着的牌子,一时怔住,不知该进哪一边门,接着又过来了几个男男女女,一群人站在那里互相询问着到底哪一边是男厕所哪一边是女厕所呀,有人看到玉兰站在一边,就想过往询问,但却被其他人拉住,说那牌子上写着的就是她,别过往自讨没趣。陈刚清算好垃圾走回来后,看到大家都站在厕所门前围观那挂着的牌子,气愤地“呸”了一口,转身扶起玉兰朝河边码头走往。那一群人中有的实在憋不住,就照以前的规定走进厕所往小解以后,走出来边回头看那挂着的牌子边说“真是奇了怪,怎么忽然就挂起了牌子。”有的感到新奇,逢人便说,一时引来街上很多行人驻足观看。

“这是明摆着想把咱们俩的名声搞臭,你说得对,身正不怕影子歪,他们越是这样,咱们就越要沉得住气,倒要看看他们还会玩得出什么鬼花样。”陈刚对玉兰说道。

“陈刚,有你在我身边,我就不怕他们泼污水。”玉兰说道。

“好,咱们正大光明地做事,堂堂正正的生活。”陈刚紧搂着玉兰说道。

却不料,第二天,陈刚正同玉兰一起扫大街时,几名红卫兵走来,不由分辨就将陈刚带走,玉兰惊恐地要随着追过往,陈刚转过脸来对玉兰大声地喊道:

“玉兰,别过来,警惕掩护好咱们的孩子。”

“陈刚,陈刚。”玉兰眼睁睁地看着陈刚被一行人带走,不停地叫嚷道。

陈刚被带走后,好几天都没回家,玉兰顾不了很多,挺着肚子多次往找白丽要问个明确,却都遭到了白丽拒尽见她,玉兰逐日茶饭不思,天一亮就来到县里大门前站着等,逢人便问陈刚的消息,进出县里的人或摇头或摆手或回避,看着玉兰满眼看眼欲穿的神情,一位年长的人于心不忍,趁没人注意时静静告诉玉兰,说陈刚被带到乡下公社往批斗往了,可能明天就带回来了,让她回家往等着。玉兰满含泪花地千恩万谢后,慢慢地往回走往。

果然第二天陈刚被带了回来,一下车就直朝街上奔往找玉兰,玉兰坐在城门洞口,只见一个头发零乱、面容憔悴、胡须满面、衣裳褴褛的人朝自已走来,玉兰迟疑未定,等那人走近后才看清本来是陈刚,玉兰克制不住心坎的惊恐,起立马站起身,却一时站不起来,陈刚走近玉兰,伸出满是污垢的手想拉玉兰起来,却又感到不妥,正想先到河边往清洗一下,却被玉兰一把捉住,用力站起身,扑向了陈刚的怀里,哇哇地哭起来。

“你总算回来了,你往了哪里啊?让我等得心焦。”玉兰边哭边说道。

陈刚紧抱着玉兰,欲哭无泪,这几天沦落在外的屈辱、愤慨以及对玉兰朝思暮想的挂念全部交错在一起,让他一时无从说起,听着玉兰的哭泣,他感到无力和自责,心想只要能回到玉兰的身边,任由她痛痛快快地发泄。

陈刚和玉兰一起回到家中,洪顺和灵芝看着陈刚也百感交集,忙招呼他往洗漱,玉兰执意坐在外面守着,生怕陈刚一出来又不见了,洪顺和灵芝将做好的饭菜端上桌子,等着他俩,过了好一会儿后,陈刚才收拾干净走了出来,拉着玉兰一起坐着吃饭。

灵芝和洪顺看着陈刚夹菜的手臂上现出一道道的痕迹,再抬头一看,只见他的脸上也有几处淤青,俩人相互对视了一下,默默地摇头无言。陈刚照顾着给玉兰盛饭添菜,自已却吃得极少,似乎在强烈地克制着什么,洪顺见状,便轻声地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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