沁梅仰头深深吸了一口吻,问:“你想说什么?”
飞虹想了想,还是决定持续说下往:“先教主殡天时,身边除了两位公主外,就只有馥菊右使,以及映雪、凝霜两名座前侍卫在场。然而,此后不久,映雪和凝霜便无缘无故的消散无踪。其中是非曲直,谁又能说得明确?”
沁梅板起面貌,说:“飞虹坛主,你不要忘了,我们都曾发誓要效忠教主的。即便产生了一些古怪的事,我们也不应当猜忌教主。”
飞虹问:“舵主的意思,还是要将二公主交上往吗?”
沁梅没有答复,离开了船头。船依旧在朝着总坛的方向航行,涛声依旧回荡在沁梅的耳边。赤瑾和碧玲的影像在她眼前闪现。她知道,这其中有一人是鹰教的叛徒,而另一人则是能将鹰教复兴的救世主。可谁是叛徒,谁又是救世主呢?她脑中又浮现出瑶鸾的身影,她渴看瑶鸾能给她答案。她恐怕从来没有想到,在抓到碧玲之后,她的心情竟是这样的抵触和无奈,而没有丝毫的兴奋。
不知又过了多久,飞虹来报告:“前方就是仙女镇了。”
这句话打断了沁梅的沉思,她轻轻的说:“这么快就到了。”她走出舱外,天气还很黑,船正在靠岸。接下来,她们应换乘小船,经仙女河进进总坛。可是,沁梅却对飞虹及所有手下说:“你们就在这里等着。”
飞虹问:“舵主,你要一个人带着二公主往见教主吗?”
沁梅说:“不,二公主也留在这里。”
“啊?”飞虹更困惑了。
沁梅解释道:“我先往禀报教主,然后再回来押解二公主往总坛。”
固然这样是有点繁琐,但也可以懂得,飞虹便领命了。
沁梅收拾了一下衣帽,正筹备下船时,又回头看看这船上的部下们,抬头看看那天上的繁星,从怀中取出一个小锦囊,交到飞虹手中,说:“若到天明时,我还没回来,你便打开它。”
“这……”飞虹又一次困惑了,但她只需信任,沁梅自有安排。
沁梅只身一人穿过仙女河,来到鹰王殿前,见殿内仍有灯火,并传出赤瑾和馥菊的声音,但听不清说的什么。待殿前侍卫进殿禀报后,沁梅才获准进进殿内。
鹰王殿里还是那样昏暗和空荡,几盏油灯,几根立柱,几道纱帘。在殿中心的教主宝座上坐着的正是赤瑾,她已撤掉了当初瑶鸾设置在座前的黑纱,如此众教徒便都可一睹其芳容。与半年前相比,她的样子容貌已大不雷同。头戴鹰首冠,身披赭红袍,脸上画的是青黑眉和暗红唇,手上佩的是白玉镯和鹰爪指,双目半闭,端坐中台,俨然一副教主气势。至于馥菊,则立于宝座左侧,那曾经是叫凤站立的地位,也就是鹰教大总管的地位。
等沁梅行完礼节后,赤瑾便开口问话:“沁梅舵主,你深夜到此,所为何事?”她的声音比以前更加低沉。
沁梅答:“回教主,属下确有要事相报。前日,云鹰舵在澜沧江见一人形迹可疑,便将她拿下。属下一看,她竟就是被教主多次颁令追捕的二公主。”
“碧玲?”赤瑾立即瞪大了双眼,看了看身边的馥菊,露出一脸惊色。
沁梅却依然安静的答复:“是,正是二公主碧玲。”
赤瑾忙问:“她现在何处?”
沁梅答:“正被关押在云鹰舵内。”
赤瑾问:“为何不押来总坛?”
沁梅答:“路途远远,属下怕有闪失,遂先行请示。”
赤瑾马上说:“速速将她带来。无论逝世活,本教主都要见到她!”
“是。”沁梅领命后,又说道,“属下斗胆请问教主,欲如何处理二公主?”
这一次,赤瑾尚未开口,馥菊先答复了:“教主的格杀令上写得明确,碧玲里通外敌,犯上作乱,论罪当诛。”
沁梅说:“属下认为,二公主若真是里通外敌,犯上作乱,理应借助白发冰魔之力以篡教主之位,然而,她非但没有这样做,反而铲除了白发冰魔,这其中恐怕是另有隐情。”
馥菊说:“正是由于先教主贤明,事先已写下遗命,传位于教主,而教主又带领我们在鹰王殿击退了白发冰魔,才让碧玲的诡计破产。碧玲见事情败露,便畏罪叛逃。至于她和白发冰魔之间,本来就是相互利用,或许是半路起了什么内耗,致使她们自相残杀。”
沁梅说:“即便二公主曾有篡逆之心,但她毕竟杀了白发冰魔,于我教而言,亦为大功一件。还看教主念其功过相抵,放过她吧!”
馥菊的脸色一沉,问:“沁梅舵主,你是在为碧玲求情吗?”
赤瑾的眉头也紧皱在一起,说:“本教主曾有言在先,谁胆敢再为碧玲求情,同罪论处。”
沁梅高呼:“教主,你果真不念半点姐妹情义?”
赤瑾两袖一甩,说:“本教主与此叛逆之徒,有何情义可言?”
沁梅捂住胸口,放声喊道:“若是先教主在天有灵,也必不愿见你们姐妹相残啊!”
赤瑾猛一拍宝座,喝道:“哼!你只需将她带来,何须问这么多事?”
沁梅见赤瑾如此保持,也索性把心一横,说:“教主恕罪,属下实不能将二公主置于逝世地!”
“放纵!”赤瑾终于跳起来,两眼放出凶光,指着沁梅,说,“你……你竟敢……”
这时,馥菊却站出来,跑到赤瑾眼前,行礼说道:“教主息怒!实在,沁梅舵主也是一片忠心,而且,她之所言也不无道理。”
“怎么连你也……?”赤瑾惊愕的看着馥菊,但当她看见馥菊微微做了个安抚的手势后,心里立即恢复了安静。她们二人之间早已有了这种默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