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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 一个陌生人(2/3)

宗桑答:“全看此人能救碧玲檀越。”

于小炜半信半疑。

冯志远走到床前,一见碧玲的容貌,便瞪大了眼睛,顿感头晕眼花,捂着额头,向后踉跄了两步,口中念道:“像!真像!”

宗桑也走到床边,说:“她就是瑶鸾檀越的亲生女儿,也就是冯檀越你……”

冯志远赶紧伸手打断了宗桑的话:“大师!别再说了!”他的表情已变得如碧玲一样苦楚,眉头紧皱,额头上尽是冷汗,眼眶也有些红润。冯志远走向旁边的桌子,桌上放着一只碗。忽然,他从怀中取出一把匕首。

“你想干什么?”于小炜立即大叫着冲上来。

冯志远左手一甩,不知扔出了什么东西,刚一落地,便化作一团尘埃,弥漫于整间禅房。于小炜的双眼被这突如其来的白雾薰得如炙烤一样难受,使他既看不见,又不能移动。

但仅仅过了片刻,这苦楚便随着白雾的散往而消散了,禅房里又恢复了清楚。再看冯志远,那匕首已沾上了鲜血。是碧玲的血吗?不,是冯志远自己的血。冯志远抬着左手,手段动脉处的血正不断的流进桌上的碗里。

直到碗中的血盛满了,冯志远才用纱布止住了血。他的身子已有点衰弱,说道:“大师,拿往吧!”然后,他捂着伤口,头也不回的走出了禅房。

宗桑指着碗里的血,对于小炜说:“将此热血分三次,每隔四个时辰喂碧玲檀越服下,可尽除冷气。”

“热血?这就是热血?”于小炜虽不明缘由,但得知碧玲有救,仍欣喜不已。

宗桑嘱托妥当后,也走出禅房,见冯志远尚未走远,忙喊道:“冯檀越!请留步!”

冯志远闻声站住,问:“大师,还有何指教?”

宗桑几个快步遇上来,问:“冯檀越这就要走?”

冯志远答:“我该做的都已经做了,没必要再留在这里。”

宗桑问:“何不等那孩子醒来?”

冯志远闭上双眼,深深的吸了一口吻,说:“这孩子自出身时起,就从未见过我,却也活得逍远自在。今她有难,我能尽绵薄之力,于心已足,又何必再多生事端,打乱她已有的生活?”

宗桑直摆手,说:“此言差矣!平凡人家的孩子都有爹娘庇护,这孩子却没有,其中多少苦楚?怎称得上逍远自在?况且如今瑶鸾檀越也已故往……”

“休再提那女人!”冯志远再次打断了宗桑。

宗桑转而叹气,道:“二十年前,你初到娑罗寺时,就是带着满心烦恼与愧疚,但求出家以尽红尘。老衲当你是一时意气,故而未允。不想已二十年过往,你依旧不能自拔,难道要一辈子都陷于这苦海之中,自我折磨吗?”

冯志远握紧双拳,咬着牙,答道:“是!这都是拜那妖女所赐!当年,我本是一表人才,在江湖上也小著名气。中原武林与鹰教开战,我一马当先。不料碰到妖女,还与之有了肌肤之亲。一生就此尽毁!”

宗桑说:“当年,瑶鸾檀越正在练鹰教的玉女功,被你忽然闯进,打乱了方寸,以致走火进魔,欲火焚身,须与男子交合,方可化解。而你又被她的九鹰定心术所困,无力反抗。你们这才……阿弥陀佛!一切或是命中注定!”

冯志远一拳狠狠的打在墙上,骂道:“与鹰教妖女做下如此龌蹉之事,我已无面目见天下好汉英雄,也愧对雷门的列祖列宗,唯有来娑罗寺懊悔毕生,可得些许心安。但大师当时却说,妖女或已受孕,看在孩子份上,我也不能一走了之。我便听了大师的话,断了出家的动机,居于吐蕃国内。但心中之苦楚,二十年来,丝毫未减。”

宗桑说:“实在,以鹰教的武功特征,瑶鸾檀越在失往童女之身后,虽保住了生命,但也武功尽废。这些年里,她的心中想必也是苦楚非常。不过,最苦的还是这个孩子,她来到这个世上本就是个意外,父亲离她而往,母亲虽就在身边,却不敢相认。如今,她还要承其母亲之重任,击败白发冰魔,重振鹰教。千错万错,她并无错,可她却因你们而苦累毕生。”

冯志远仰开端,眼角的泪水忍不住流下来。他说:“不错!我最对不住的就是这个孩子,我最挂念的也是这个孩子。我经常在想,她是男孩还是女孩,长得什么样子容貌,像不像我,在鹰教有没有被人欺负。本日,收到大师的鸿雁传书,说她中了冷毒,需以至亲之血化解,我便快马加鞭的赶来,终于见到了她。固然她正身负重伤,但见到有大师和那么多朋友在照顾她,我也能安心了。剩下的路,我想她能自己走下往。”

宗桑问:“难道你打算永远也不与她相认?”

冯志远摇摇头,说:“本日见后,我尘缘已了,从此只愿青灯古佛为伴。大师既然不肯收我,我便自行出家。至于孩子那边,还看大师莫将我的事情告诉她。”

这时,华羽飞忽然从禅房里跑出来,找到宗桑,说:“大师,碧玲姑娘醒了!”

冯志远立即拱手,说:“大师!冯某就此告辞!”转身便走了。

宗桑看着冯志远的背影,不禁摇头,说:“唉!还是未曾看破啊!”

宗桑回到禅房,见碧玲还躺在床上,但眼睛已经睁开,半耷拉着眼皮。虽说还很衰弱,但毕竟醒了。宗桑兴奋的说:“佛祖保佑!碧玲檀越终于化险为夷。”

碧玲努力的想转动一下,但全身一点气力也没有,脑袋像有千斤重,手仿佛粘在了床上。她问:“我这是怎么了?”

宗桑答:“你中了冰魔的蛟龙冰魄掌,伤势很重,但今已幸得热血救治。若好生休养,一两日应能痊愈。”

于小炜顺口问道:“大师,什么叫热血啊?为什么之前你说,我的血不是热血,而后来又说,那人的血就是热血?”

实在,所谓热血,就是指亲人的血,但宗桑不能这样答复,只好说:“这只因各人体质有异,就如同碧玲檀越体质抗冷,而一般人却不行。”

于小炜摸摸脑袋,虽还是不大明确,但也不再问了,转而又往照顾碧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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