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羽飞一下子跪到地上,说:“都是晚辈无能!甩不掉冰魔,还被她抢走了万灵血晶石。晚辈无颜面对大师,面对师父,面对天下苍生!”
宗桑转过身,看着眼前的圣山,长叹一声:“唉!天意!都是天意啊!”
华羽飞问:“难道连大师也没有措施了吗?”
宗桑答道:“关于老衲为何只身在此,檀越方才的解释,虽是精辟,却只说对了其中一个缘由。另外,还有两个缘由:其一,冰魔现世后,必来寻老衲复仇。娑罗寺中多有往来香客,他们不应受此连累,故而老衲只身来此。冰魔可感知老衲真气,就不会往娑罗寺了。其二,冰魔凶猛难克。当年,老衲也是历尽艰辛,方寻得鹰教与令师协力克敌的方法,尚且只能软禁冰魔而不能杀之。本日之冰魔较昔日有过之而无不及,老衲也无胜算把握。娑罗双树既是佛祖升天之地,想也可做老衲进地之所了。”
华羽飞听了宗桑的这番话,不仅没有感到失看,反而是全身热血沸腾,高声大呼道:“大师仁义,晚辈深为折服!正所谓‘我不进地狱,谁进地狱?’华羽飞愿同大师一起,与冰魔决一逝世战!”
话音刚落,忽一阵冷风吹来,直吹得树枝混乱,沙沙作响。乌云密布,星光黯淡,满一副风雨欲来的景象。
宗桑停下手中转动的佛珠,握紧了法杖,说:“她来了!”
华羽飞猛一回头,心中那压不住的惊恐再次膨胀起来。就从那树林之中,分明走过来一个人影,披头散发。华羽飞怎会不认识?这正是他做梦都想杀掉,但每次碰到又不由得胆战心惊的白发冰魔。
在武关时,冷秋浔已凭借着万灵血晶石实现了“返老还童”,头发黑了,皱纹散了,唯一不变的是沙哑的声音:“老秃驴,可还认得须生吗?”
宗桑点头,答道:“阿弥陀佛!老衲当然认得。”
冷秋浔又问:“那你可曾想到,还有再与须生相见的这一天?”
宗桑叹道:“看你那满头白发已全然变黑,想是已炼成了万灵血晶石吧?二十二年前,你已受过处分。既然得以保命,为何还执迷不悟?”
冷秋浔瞪大双眼,指着宗桑,喝道:“你自居圣山脚下,被捧为西疆泰斗,当然能说得如此轻盈!西疆三派,历来纷争不断,霸主之位,惟强者居之。你娑罗寺做得了泰斗,为何我天山派就做不得?说什么武林道义,分明是你这老秃驴自知打不过须生。”
宗桑答道:“你若只是想打败老衲,成霸主之势,老衲自当奉陪。但你为练致冷魔功,吸食人血;为求万灵血晶石,又滥杀无辜,行如此人神共愤之事,难道不怕天谴吗?”
冷秋浔仰天大笑,说:“天谴?须生于太湖底软禁二十多年,还能重见天日,这便是天意!你认为打造出一把辟邪剑,又找到鹰教帮忙,就能除掉须生吗?如今,那贱人和那臭小子都已经被须生碎尸万段,看还有谁能帮你?”
“还有我!”华羽飞站了出来,剑指冷秋浔。
冷秋浔先是一惊,慢慢才想起来,便笑道:“须生当是谁呢,却是蜀山的毛小子。当初,在武关饶你一命,本日非要来送逝世吗?”
华羽飞大喝一声:“妖婆!休要猖狂!还我师父命来!”说罢,猛的一剑刺出,宗桑想阻拦也来不及了。
在万灵血晶石还没炼成时,华羽飞尚且敌不过冷秋浔,如今,冷秋浔有万灵血晶石护体,华羽飞又怎可能是她的对手?只几个回合下来,华羽飞便落了下风。冷秋浔甩一甩衣袖,如掀起了一阵狂风,将华羽飞吹出数丈远,摔倒在地。还没等华羽飞爬起来,冷秋浔已跃到跟前,一掌朝华羽飞的胸口打往。
就在此时,法杖横空而出,挡下了冷秋浔这一掌。宗桑终于出手了。只见法杖先向前一戳,如猛虎下山;又向左一摆,如蛟龙出海;再向右一扫,如秋风扫叶。冷秋浔连退带闪,躲过了这三招,再双掌合击,抵住杖柄。一时间,风起云涌,华羽飞感受得到壮大真气的碰撞,连大地都在发抖。一声巨响之后,宗桑连退十几步,将法杖重重的杵在地上,心中气血翻涌,实难忍耐,竟一口吐出血来。
华羽飞赶紧跑过往,扶住宗桑,问:“大师!你没事吧?”
冷秋浔却是安然无恙。她挺起胸脯,两手插起腰,说道:“哼!天大地大我最大!从今以后,西疆便只有天山派独霸天下!”
宗桑却反笑道:“惋惜呀!你早已被天山派逐出师门,纵然打败了老衲,也不能令天山派称霸。”
冷秋浔顿时怒火中烧,大叫道:“住口!”
可就在冷秋浔要再次出手时,还是在这忽忽的风声中,隐隐约约的多了一种声音。仿佛是有人在耳边不断的说话,小声的,零碎的,迅速的。听不清说的什么,也不知是从哪里传来,但说话的人似乎在不断的增长,以致声音越来越密,越来越大。冷秋浔听着这声音,竟停下来,似乎已忘记了往杀宗桑。渐渐的,她终于从那些声音进耳出了两个字:“来兮!”像是有人在召唤。再看看四周,不知从什么时候开端,已围满了飞舞的精灵,如蝴蝶般大小,生得可爱动人。那轻吟的耳语声,便是由她们发出。这童话一般的场面,却反令冷秋浔大惊失色,她猛然意识到:“这是……索魂泛音?”
这时,声音结束了,精灵们忽然摇身一变,全成了凶神恶煞的鬼魂。冷秋浔感到心中一震,就像心脏被击中一般。她用力对空劈出右掌,鬼魂们才消散无踪,这本来都是幻觉。但冷秋浔的右手却如同着了魔一样,不住的发抖,听不得使唤。她忙用左手摁住右手,运左手之功镇右手之邪,这才使右手安和下来。
冷秋浔知道,索魂泛音不是一般的武林高手就能使出的,便骂道:“老秃驴,想不到,你竟能请来如此高手?本日,且便宜了你们。三日后,须生定会再来!”自她从太湖脱困以来,竟第一次被击退了。
宗桑却也不知道这声音从何而来。当冷秋浔逃走后,从树林中又走出来三个人:一个粗布麻衣,腰上别着铁剑;一个年轻女子,满身苗疆衣饰;一个眉清目秀,手握一把长箫。他们便是于小炜、碧玲和林子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