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想瑶鸾却长叹一口吻,说:“唉!由她往吧!这个时候,她不在苗疆,或许也算是一件幸事。”
“教主何出此言?”叫凤感到这分明不是瑶鸾平常会说的话。
黑纱后面的声音沉默了很久,才又说道:“本教即将面临一场严格的考验!”
“考验?”叫凤越听越困惑,想鹰教自从创立以来,大大小小的考验就从来没有间断过,光是与中原武林的纷争就够激烈的了,现在的鹰教还会畏惧什么考验呢,而且是令教主都如此不安的考验?
瑶鸾的声音又停顿了一会儿,才慢慢的说道:“我是指白发冰魔!”
“啊?是她!”叫凤竟忘了自己本来是跪着的,嗖的一下站了起来,脸色变得苍白,眼睛瞪得宏大,“她……她不是被教主软禁在江南吗?”
“呵!”瑶鸾竟笑了一声,“这或许就是天意!二十年前没有杀逝世她,终于让她又逃了出来。江南的教众尾月就听说了她重现于世的消息,算算时间,她也差未几该到苗疆了吧!”
全部大殿都沉默了,昏暗的灯光在风声中摇摆着。要说上一次冷秋浔被瑶鸾打败的时候,叫凤还是个小女孩,只感到印象中那个恶魔很厉害,但并不知道到底有多厉害。也许这种未知的胆怯,就同赤瑾见到瑶鸾时的胆怯一样吧!但现在,叫凤的心里已不仅是胆怯,她和瑶鸾都必须吸收这个寻衅。于是,她干脆把心一横,说:“教主不必担心,合我教高低之力,定能再次将那女魔头打败!”
“恩!”瑶鸾的声音却不如叫凤那般响亮,却意味深长的说了句,“凤妹,鹰教就全拜托你了!”
固然隔着一层黑纱,但叫凤已经见到了她所见到过的最哀凉、最忧愁的瑶鸾。叫凤的心里不知道是个什么滋味,眼眶也渐渐红起来。她点点头,说:“我叫凤就是拼上生命,也要掩护教主周全!属下这就往安排防御!”她俯首行了个礼,转身大步走出了大殿。
此时,在鹰教总坛的另一个角落,有个人正在冷风中拼命的舞剑,剑光时上时下,时隐时现,每一剑都由怒火铸就。“唰唰”的打得落叶纷飞,又“啪”的一声在石壁上划出一道剑痕,最后“砰”的将一块石板斩成两段。剑在她手中发抖,她全部人都在发抖,她就是赤瑾。
忽然,从赤瑾的身后传来了鼓掌声。赤瑾回头一看,鼓掌的是另一个年轻女子,头发不长,但额前留有两道弯弯的刘海,丹凤眼,樱桃嘴,一身白色纱衣,右肩上披一块鹰状的护肩。她就是与馨兰并列的鹰教右翼使馥菊。只见馥菊满脸笑脸,一边鼓掌,一边走过来,说:“长公主的剑术又精进不少啊!”
赤瑾看见馥菊,实在并不感到惊奇,由于她们本来平日里就来往甚密。赤瑾这次离开苗疆已有半年,没想到刚一回来,馥菊就来找她了。但赤瑾现在可没有心情与馥菊叙交情,她的头脑里还回荡着刚刚产生在鹰王殿的一幕。所以,她只是随便回应了一句:“哦,本来是馥菊右使啊!”
见赤瑾闷闷不乐,馥菊也能猜到她定是在西岳碰了钉子,便叹着气,说:“唉!惋惜啊!惋惜啊!”
赤瑾问:“惋惜什么?”
馥菊冷笑道:“惋惜长公主这一身武艺,却得不到教主的器重,实在是惋惜啊!”
这自然说到了赤瑾的痛处。赤瑾狠狠的瞪了馥菊一眼,心中的无奈油然而生。她猛叹一口吻,一把将剑插进地中,愤懑的说:“娘的眼里,就只有那个小妮子!”
正如瑶鸾并不是赤瑾和碧玲的亲生母亲一样,赤瑾和碧玲也不是亲姐妹。在赤瑾眼中,瑶鸾对她们两个人的态度是截然不同的。这种差别使赤瑾的心灵从小就处于一种不平衡的状态。
这一点,馥菊当然早就心知肚明。她一边在赤瑾的身边踱着步,一边以一种哀叹的口吻说道:“真不知教主为何如此偏心?即使二公主不爱习武,教主还是将《魔剑心经》传授给她。长公主勤恳练剑,教主反而不闻不问。二公主生性调皮,经常惹是生非,教主却能一再将就。而长公主整天循规蹈矩,教主反而总是冷冷淡淡。全教高低,好多人都为长公主叫不平哦!”
馥菊的话,每字每句都如同箭矢刺穿赤瑾的心脏。愁闷已使赤瑾压抑得喘不过气来。她不知道是应当恨瑶鸾太偏心,还是恨自己太没用,又或是恨碧玲太争宠?也许,她全部都恨。
接着,馥菊凑到赤瑾跟前,小声的说:“本使听闻,教主已有意退位,将教中大小事物交给二公主。”
“什么?”赤瑾并不是惊奇,而是惊恐。她也不是没有想过这个问题,只是她不敢往想。瑶鸾既然收了她和碧玲作为义女,很明显的,就是要从这两人中选出一个来接任教主之位。而从瑶鸾对她俩的态度来看,传位碧玲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可是赤瑾如何能吸收这样的事实呢?她终于怒吼起来:“交给那个小妮子?她何德何能,能担此大任?她到现在还是个被全教通缉的逃犯。论武功,论智谋,她有哪一点比我强?她有哪一点比我强?……”
馥菊赶紧吹着食指:“嘘!长公主!这话可不能大声说啊!毕竟还只是传言嘛!”
“哼!”赤瑾一扭头,没有再嚷,但心里的怒气全然没有消散。
馥菊又说:“不过长公主你有句话说得对极了,她至今还是个逃犯。只要她是逃犯,教主就不可能传位给她。”
赤瑾依旧恼怒的说:“逃犯又怎样?她哪一次犯了教规娘是真的处分她了?等把她抓回来,娘的气说不定早就消了。到时候,干脆就直接让她继任教主之位!”
馥菊依然面带笑脸的说:“既然这样,那就叫她永远回不了苗疆!”
赤瑾一听,诧异的看着馥菊,馥菊也看着赤瑾。
就在这个时候,忽然从鹰王殿方向传来了三声清亮的鹰啼声,这是叫凤召集总坛所有教众的信号。
馥菊说:“长公主!总管大人下集结令了,我们赶紧过往吧!”
“哦,好!”赤瑾收起剑,同馥菊一起向鹰王殿走往,但她的心里还久久缭绕着馥菊刚才说过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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