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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旧时少年(1/2)

一颗颗烟花破空而起,硕然绽放,颓然而殒,倒影在四象海中,乱了流波。

烟花是顾家人专门从几百里外的荆州买回来的,据说要连放三天,庆祝这一届英雄云集的盛会。也能显出顾家家大业大,殷实阔气。

坐在船尾,用小扇子扇着红泥炉,等着燕戈行回来的沈雪吟,在看到烟花破空的那一刻,忽然把扇子丢在甲板上,蹭蹭蹭几步跑进船舱内,拿出了自己的包裹。

姑姑年老体弱,又没有工夫护身,几天来船船劳顿,早已躺在船舱内睡熟。

沈雪吟手忙脚乱地打开包裹,将包裹里的衣服抖了满船,找出了那件红裙,哧的一声撕开里面的防水夹层,抽出一直拇指粗细的烟火。那烟火能喷出特别的烟花,只有红莲教圣使以及长老护法才可应用,一旦破空,四周的红莲教徒便会集合而来。

来到四象岛以后,沈雪吟一直想要应用,却怕凭空放出烟花太过突兀,引起十三楼的注意。如今,既然四象城里已经放起了烟花,对她便是最好的掩护。那烟花破空绽放之时,花型固然奇特,若是混在众多烟火之中,外人应不会留心。

这样想着,沈雪吟将烟花持在手中,弓身从炉膛里取出一根烧得正旺的木柴,吹欢了火苗,点燃了烟火的引线。

“嗖,嗖,嗖。”

伴随着三声尖锐的哨响,紫、黄、红三枚火球破空而起,飞得比四象城里噼里啪啦的烟花高了很多,在半空之中炸裂开来,火星坠落,拉着长长的焰尾,三种火焰融合在一起,噼里啪啦一阵碎响后,消散了踪影。

沈雪吟将尚微微发烫的烟花筒丢进水中,站在船头翘首期盼,就算别人看不到那烟火,江冷也必定留心到了吧,她断定,只要江冷看到了红莲教的烟火,必定会来和其会合。

渡口岸边,四象城的城门城墙上挂满了灯笼,楼门外人声嘈杂,人们纷纷仰头看着天空里的烟花,议论纷纷,似乎根本没注意到那三个不起眼的火球。

沿着城门往里,经过一条彻夜不眠的街巷,四扇朱漆大门分辨冲向玄、朱、白、青四阳城的高墙大院便是顾家的四象府了。如今,那些早来的江湖豪强,但凡有头有脸的,都被顾冷杉请进了顾家大院之中,一边品尝着顾夫人亲手做的肉粽,一边仰着脖子观赏残暴夺目标烟花。一时间杯觥交错,粽香酒浓,好不热烈。

出了顾宅东门再往东,是一道直直伸到四象海中的人造湖堤,湖堤的尽头建着一座六层高楼,每一层高一丈三,门口的金漆大匾上书三个字——凌波居。

金碧光辉的凌波居自然也是顾冷杉的产业,不过,装修固然豪华讲究,服务也都一流,却因房价太高,至今还空着小半。想来也是,那些江湖中能出得起十两租金的大名头的人物,自然会有架子,姗姗来迟才显面子。想必,到明日此时,凌波居也该客满为患了。

凌波居最顶层的观澜阁中,一袭烟粉色长裙的苏婳,正在将白药的药粉轻轻敷在段非烟的手段上,她的四肢被麻绳磨了一路,如今已经红彤彤一片渗出血来。

“怎么也不垫些绸缎锦布?段姑娘细皮嫩肉,如何能跟你们这些莽汉相比?”

苏婳歪着头剜了身边的那位腰挎长刀的小头目一眼,他们服了苏婳给的解药往忘川谷押人,走得是陆路,昨天晚上就到了,无奈常牧风和苏婳当时还未到,只得擅做主意,依旧将段非烟捆着,关在观澜阁中。苏婳到了以后,才呵斥她们解开了绳索。

苏婳素来明确常牧风对段非烟的心意,若是被他看见段姑娘被这几个混人折磨成这个样子,断然不会轻饶。

那小头目自知出错,虽抱拳低头不语,眼睛却不住地往苏婳的腿上瞄。

苏婳穿衣向来肆意随性,身上的长裙开衩很高,脚蹬一双酱色长筒皮靴,更显双腿苗条,光洁迷人。

小头目看得进迷,忘了回话,兀自咽了口唾沫。苏婳见他猥亵,抬腿正欲踢瞎他的双眼,却听门外有人声喊道:“常楼牧到了啊,依楼牧吩咐,昨晚已将段姑娘带到这里。”

苏婳收了腿,放下段非烟的手,起身向着阁外迎往。

两月不见,年仅二十一岁的常牧风鬓角竟已生出了白发,眼窝也比上次黑青深陷了很多,苏婳一时心疼迎向前往,正欲开口,却被常牧么伸手格到一边,重重地撞到了木门上。

再看时,常牧风已经急急扑向床边,上高低下将咳嗽连连的段非烟看了一个遍,眼力终极落在了那只滑落在床边的手臂上。

很明显,他创造了手段上的伤痕。

常牧风将天瀑剑立在床边,缓缓蹲下身来,将段非烟的小臂举到眼前,一寸寸抚摩着肌肤上的伤痕,就像是在把玩自己最心爱的收躲品。蓝本疲惫浅寐的段非烟觉察到了异样,一个激灵猛地收手,触电般从床上坐了起来,在看到独眼的常牧风居然蹲在床前后,胡乱摸了一通,摸到天瀑剑后,不管不顾,拔剑便刺。

常牧风却不躲,就像上次她朝他打出袖箭那样,纹风不动地半蹲在床前。

“常少侠警惕!”

苏婳大叫一声,争抢着想来挡剑,可是间隔太远,等跑上前往,段非烟手中的天瀑剑已经刺进常牧风胸口半寸。

他的嘴角带着笑,段非烟虽拼尽了全力,天瀑剑没进胸口以后,却再也刺不进一丝一毫,仿佛眼前的常牧风变成了铁打的一般,周身似被一股无形而壮大的气力笼罩着。

黑红色的血液从剑刃上一滴滴落下,落在观澜阁的地板上,竟微微泛着蓝光。

“你吃了魏大人养的毒虫了?”

苏婳看得清楚,眼睛始终盯着常牧风的胸口,言语中已带着哭腔。那一刻,她终于明确常牧风消散的这两个月往了哪里。上次,他在朱阳城中火烧司徒策上百家粮店后,被魏九渊急招往玄阳城述职,后来便没有了音讯。本认为他会凶多吉少的苏婳按照答应他的,将段非烟囚在忘川谷中后,自己离开忘川谷四处探听他的消息。直到几日前,破军楼的人拿着他的手令来找苏婳,向她要忘川谷的解药时,苏婳才知他还活着。却没曾想,他是被魏九渊胁迫服下毒虫,修炼邪功。

“太子殿下想要至尊令,他和魏大人身份特别,不便亲身往抢,只能由常某代劳了!”

太子身为一国储君自然不能抢什么至尊令,而魏九渊虽算半个江湖中人,却是个阉贼,倘若他得了至尊令,恐怕众人不服。如今,也唯有常牧风这个被忘忧散操控着的生面貌,既听话又狠辣,是再合适不过的人选。今次比武,众人也只知他是青阳派音宗大弟子,不知他是破军楼楼牧。

常牧风的声音如同一阵阴风,吹得人脊背发凉。他轻轻地钳开胸口的天瀑剑,手指贴着剑身缓缓向上游移,眼看就要碰到段非烟握剑的手指,段非烟连忙撒手,当的一声,天瀑剑跌落到了床下,段非烟也快速地蜷缩到了床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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