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看看手机—盛淮南又来了一条信息:“你在哪儿?”
她回复:“单向街咖啡厅,逝世定了。我已经把塑料袋套到了头上,筹备冲出往。”
发送。
洛枳知道,固然她并不像大家看到的那么淡定自若,可是也从来没有这样离谱过。
她的心惴惴的,总有感到,这是最后的机会。快回信息,快回信息。她卑微地在原地转圈。
她很畏惧他只是回复一句:“那你慢慢跑,小落汤鸡。”
无意中偏头透过墙上的镜子看到了自己苍白的脸上粉饰不住的焦虑和造作,她慢慢地凝固在原地,然后对着镜子惨惨地一笑。
她也不过如此嘛。
他的短信到来的时候,洛枳已经脸色如常。
“等我,我马上到。”
洛枳的冷笑渐渐变得有些哀凉。由于之前太胆怯、太期看,反而冲淡了应有的喜悦。这也许是她最大的哀哀。
她坐在椅子上等,大家都在看雨,她在看掌心。
抬头的瞬间,看见盛淮南站在旁边出神地看着自己。
洛枳站起来微笑,他拎着一把很大的伞,伞尖正在滴水。盛淮南面无表情地朝她点点头,慢慢地打开书包,拿了一件雨衣出来。粉色的雨衣,上面画着纯白无嘴猫 ,一身蓝色工装裤,无辜得要命。
她愣了一下,抬头,盛淮南的脸上隐约有一丝微笑,她看不懂。
洛枳一直讨厌那只猫,她不爱好没有灵气的猫,傻呆呆的,没有魂魄。
当然,还有更重要的原因。她见过这件雨衣。
“雨太大,打伞也没用,你穿上雨衣,双重防护。老板娘,有塑料袋吗?给我两个。洛枳,你穿在脚上防止鞋里进水。我就不用了,反正都湿透了。”
她没有问他从哪里来,也没有道谢,只是按着他的吩咐做事,然后被他拉走。戴上雨衣的帽子,听外面的雨声都会不同,似乎被隔离在自己的世界里。她心里复杂得难以言说。从收到他的短信到现在,不是不幸福,可是,雨衣就是让她皮肤炽热。
他们一路蹚水,洛枳躲在雨衣里,转头都很艰苦,总被帽子挡住视线。
“对不起,鞋都湿透了吧?”
盛淮南看了一眼脚下,没说话。
“感冒好了吗?”
他的表情缓和了些,点点头,或者说,洛枳隔着半透明的粉红色隐约看到他点头。
“为什么不说话?”洛枳皱着眉,压抑着心底翻滚的不开心。
“没什么可说的啊。”他笑,只一瞬间,又是那么云淡风轻的笑脸。
到宿舍楼门口,盛淮南说,快进往吧。
洛枳语塞,只是说“真的谢谢你”。
“客气什么?”标准的盛淮南式笑脸,不知是不是洛枳多心,她在那笑脸里看到了恶意的捉弄和讽刺。
她身材一僵,不知道是不是赌气,这一路哑忍不发的恼怒让她无法这样狼狈地离开。他们就这样默默站了很久,终极还是洛枳投降了,最后一次道谢,然后转身。
他在这样的气象里,记得她,发短信问候她,蹚着大水来接她。
但是又为什么……
“再见。”她颓废地低下头,脸上仍然波涛不惊。
“洛枳。”他终于叫她,眯眯眼笑着,左手摸后脑勺儿,和他无数次真诚的笑脸一样,但是今天的一切看来都不同。
“什么事?”
“你能不能……记得把雨衣还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