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三日上午八点一刻,我们得到消息,上海方面已经筹备好在今天下午为莫凉做开颅手术;二十分钟后,一架军用飞机在机场待命,莫凉将被送到上海。
我看看腕表,潜水比赛已经结束检录,帆船应当已经出海,二十五分钟以后选手就应当下水了。
我擦擦汗。今天的气象很奇怪,玄月的早上,气象闷热,看看天空,没有一丝云朵,看似安静,却让人隐隐不安。
在知道还有盼看为莫凉治疗以后,我就一直不敢流眼泪,一方面,我对自己说,事情可能没有想象中那么糟糕,他会被治好的,某一天睁开眼睛来告诉我那条河道的名字;另一方面,我畏惧由于我所造成的哪怕一点渺小的因素会阻碍飞机的腾飞,会耽误为他救命的行程。
我的手一直握着莫婶的手。
在病房里,在前往机场的路上,在终于随莫凉登上飞机之后,她一直在絮絮的跟我说他小时候的事情,有些听起来那么有趣,有些实在也有我的参与。我在他的担架旁边仔细看着昏睡中的他,耳边是飞机的马达轰叫,它渐渐开端滑行,我的心终于有一点放下来。我轻轻说:“等一会儿就行,最多两个小时就到… …”
等了好一会儿,飞机没有腾飞。
在某一个呼吸的瞬间,马达的声音戛然而止,像人被抽走了魂魄。非常安静。
我呆了一会儿,机组的工作职员过来说:无法启动马达。
我难以置信,这飞机明明是已经要腾飞的啊,我捉住他:“刚才还… …”
忽然有人声音朗朗的在外面喊我:“安菲!安菲!”
我往窗子外面看往,那一直缭绕在心头的不安终于现了本相。
叶海微笑着站在白色的停机坪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