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脑袋里有两个我自己。
面对莫凉的是一个温柔的,纠结的,仁慈的,有点笨拙的好女孩。当这个好女孩一转身,面对着叶海,她被一个坏东西所代替。
这个坏东西冷淡而且忘恩负义。这个坏东西自私而且爱好占人家便宜。这个坏东西现在忽然盘踞了我的身材,那湿透的,冷得发抖的身材被这个坏东西鼓动着陡然有了胆子,憧憬那离得最近的热和的起源。
我慢慢站起来,慢慢的倾身过往。我张开手臂,抱住他硬朗的腰身,脸贴在他的胸口上,在那里抬开端,鼻尖擦过他的颈子,呼吸间是我熟悉的他的味道。在北京,在潜水组集训的海岛,在那窄小的睡袋里,在白云山医院,在墨绿的荔枝林。他曾经那么慷慨的热和我。
我的眼泪还是在他的眼前流下来了,只轻轻一眨眼,泪水流了满脸。我小声的说,谄谀的,哀求的:“我冷,抱一抱,行不行?”
他的伞一下子被丢在地上,我被他苗条有力的臂膀牢牢的搂在怀里。还是暴雨滂沱,可是忽然间就有了这个热和的坚定的依附。我心里的坏东西感到安全了,舒服了,却催生了更多的泪水。
叶海的下巴贴在我的额头上,轻轻问:“怎么了?笨蛋。”
我随他回家,洗澡,换衣。枕头蓬松,床又大又软,一切都干燥而热和,还有叶海的臂弯。我躺在他身侧,弓着身子面对他,他的手臂轻轻一勾,便把我笼在怀里。这个姿势很默契,他总是能把我搂的小小的,很柔嫩。
“怎么这么难过?”他伸出手指轻轻刮掉我眼角的一粒眼泪。
我看着他:“你不会想知道的。”
“我都在听了。”
我抽抽鼻子:“实在也没大事儿。我爱好的那个人,今天,明明确白的告诉我说,我跟他,不行。”
“那个老师?”
“嗯。”
“… …”
我掰着手指数一数:“七年。
我爱好他七年了。刚才闻声他说,没有时间。我似乎被打了一闷棍,又似乎卸掉一个累赘。又难过又感到反而轻松了。
叶海,七年长不长?
我生命里多过三分之一的时间都在爱好他。我会爱好一个人的时候就开端爱好他。现在他说,不行。“
我闭上眼睛,又是一大串的眼泪滚下来。
叶海说:“安菲,你再哭我就亲你了。”
“乘人之危。”我的鼻子发堵,费力的哼着说。
他稍稍欠起身,从上面看着我的眼睛:“是想要你闭嘴。由于我听了不兴奋。”
我怕他说了就做,赶紧把脸贴在他肩窝上,后脑勺朝上。
叶海低声笑起来:“那怎么办?我往他吧。以解心头之恨。”
我摇头,用力的摇头。
叶海就亲吻在我的头发上。
夜风夹着荔枝林的香气穿堂而过,枝叶在远处沙沙的响,明月光透过窗棱照进来,照在她泪痕未干的脸上。这个世界里的安菲抱怨了她被辜负了的七年的情绪,疲惫的睡着。叶海借了自己的胳膊给她当枕头,另一只手抚摩着她的头发。轻轻的,警惕翼翼的闻她的香气。
七年,七年而已。让她如此难过。
那么他的几千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