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日本,柳生小姐也总是赢,对地震对海啸进行跟踪和猜测,后来她转到了海底资源勘测的领域,短短几年中先后为十五个国家供给了有效而正确的数据,为他们近海或远海的石油开发供给了有力的技巧支撑。
不过,有再大的成功,她也还是她。为人谦虚,彬彬有礼,掩口而笑,将莫森老师引认为戒而爱护并善待自己的每一个学生。
可是,说到底,她也还是一个赌徒。
之前再多的成功也不能保证接下来就必定会赢。
三年前,日俄加三国联合在南北冰洋海域开发石油,勘测工作就由柳生兰子主持。她领导数位同事经过长期的勘测和盘算共圈定了五个近海开采点,成果三国联合开发的这个项目,在耗了宏大的人力财力,架设了巨型的井架,开通了先进的石油运输通道之后,却连一滴油都没有打上来。
莫凉说到这里问我:“菲菲你记不记得,我们往医院看你爸爸的时候,他说什么来着?他说,瞬息之间,风暴就可以散往,漩涡可以平复,就似乎,这之后真的有一双翻云覆雨的手。他这样说,你记不记得?”
我点头,看着他。
“柳生老师,她也说过一样的话。”
勘测好了的石油带,你几乎都已经见到它在仪表上缓慢而沉稳的移动了,可它就那样不见了,像人的骨髓被一下子抽走,瘫痪在那里,又惨淡又不知如何转动。柳生老师就是这样。
“然后呢?”
“我跟你说过了,菲菲,有人赌石头,最多倾家荡产;可是我们赌的东西,比一个人的财产大太多了。柳生老师当时的五个井架,还有已经筹备好的输油管线得多少钱?她和她的研究所在科学界的信用和著名度,得多少钱?
总得有个人来承担责任。
柳生老师这个时候也有了退意。所以她就辞职了。”
“然后结婚了?”
他点点头。
“现在呢?她过得好吗?”我警惕翼翼的问。
“嗯。她很好的。”
“代我向她问候。”我说。
莫凉看着我就笑起来:“你有心了你啊,你自己把病养好吧。”
点滴打完了,莫凉替我拔下来,将小药棉花按在伤口上。我的温度低了一些,我躺下来,感到有点累,眼皮儿打架,我看着给我掖被子的莫凉说:“我要是晚上又发热起来怎么办?”
他说:“我不走。”
“你睡这?”(哎呀我的警惕心啊)。
莫凉说:“我在书桌那边再看看材料。”
我快闭上眼睛睡觉之前看着他伏在桌上的背影想,我得快点好起来,莫凉又工作又得照顾我,多辛苦啊。
可是我没能够像自己想象得那样争气,我努力了三天就从感冒演变成肺炎了。我是被用担架抬上军用直升飞机的,上往之前,躺着看着一起来送我的波塞冬的诸位老师和一直陪着我的小班长,我很有一种风萧萧兮易水冷,壮士一往兮不复还的味道。
我带着氧气罩做梦的时候想,我还没进党,结婚,生孩子呢,我就这么为科学献身了难道?我还没做什么大事儿呢,我就是给科学家买了点排骨,我还没像柳生小姐那样,她固然最后输了,但是也算翻云覆雨了,她在莫凉的心里折腾得更厉害。她真是让人爱慕。
然后我似乎看见她,袅袅婷婷的在前面站着,穿着白褂子,玄色的高跟鞋,露出过细的小腿和脚面。我用久没说过的日语说:“柳生小姐好。”
她还礼。
我下一个问题很直接:“莫凉爱好你,你知道不?”
她很窘,略思考,眨眨眼睛忽然问:“叶海爱好你,你知道不?”
靠还认为她斯斯文文就是好人,为什么在梦里跟我提起这个我不愿意想起来的人?我腾的一下坐起来,一阵激烈的咳嗽,又被人按着肩膀狠狠的给按下往。睁开眼睛,两个穿白大褂的。
“?#¥%¥—*—()?”我说。
“这里不是研究所。这是广州白云山医院。”一个说。
另一个说:“小孟幸好你会说日文。”
“我不是在日本留过学嘛。”但是,叫小孟的拿起病历卡来看,“这个病人也不是日本人啊。”
缺心眼的我由于刚才做梦梦见柳生兰子,睁开眼睛也说日语了。我声音沙哑的说:“那啥,给我倒点水来喝啊,渴逝世我了。”